眼前一片漆黑,车门被打开,苏瓷挽住陈敬柏的胳膊。
被带着一步步往前走,陈敬柏听见电梯播报。
“二楼,到了。”
二楼很空旷,甚至能听见脚步的回音。
“陈敬柏。”
手臂上的触感消失,失去视觉,听觉就格外灵敏,陈敬柏甚至能听见苏瓷的指尖在领带上摩挲的声音。
“嗯。”
“生日快乐。”
话音落下的同时,眼前的领带滑落。
二楼没开灯,刚恢复光明也不会刺眼,现在阳光正好,陈敬柏看清二楼的模样,他瞳孔微缩。
反应了半天,陈敬柏转头看着身侧的苏瓷,说不出话来。
“生日快乐陈敬柏,送给你的礼物。”
苏瓷歪着头,清浅笑着,把领带缠绕几圈,塞到陈敬柏的外套口袋里。
收手的时候指尖不经意钩住陈敬柏的小拇指,陈敬柏感觉浑身像是被电了一下。
嗓音有点哑,陈敬柏上前细致地扫过整个二楼:“什么时候准备的。”
“就这几周。”
“谢谢阿瓷,我很喜欢。”
陈敬柏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苏瓷准备的也不是什么很惊艳世俗的东西,但是确确实实戳中他的心。
一整个画室。
墙上摆满了他在M国画的所有作品,画架还有各种工具都被收拾好放在架子上,而另一侧的墙上是苏瓷的作品。
他们在各个地方留下的痕迹,还有苏瓷相机里的陈敬柏。
陈敬柏的指尖缓缓划过每一张照片,停留在一张手的特写上。
那是在花潭镇,苏瓷夸他的手好看的那次。
还有他吃米糕,他和米糕店老板说话的场景。
按照时间线,一张一张挂在墙上。
再往下就是在国外的生活,那些被藏在家里的摄像机偷偷拍下的照片。
陈敬柏转身揽住苏瓷的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这面墙的对面是陈敬柏的画。因为摆不下,很多都还蒙着白布靠在墙上。
也是按照时间,从原野,到森林,到雪原···
“没来得及都挂上,等你来挂。”
“什么时候把他们寄过来的。”这些画完的画晾干之后都被陈敬柏放到苏瓷的书房,但是书房他很少进去,所以对苏瓷把它们运回国内的行为一无所知。
“不告诉你。”苏瓷掀开画布,“你留在这里收拾好不好,我先回去上课。”
陈敬柏不想,他还是想和苏瓷一起回去。
苏瓷勾住陈敬柏的脖子,陈敬柏顺势低头,苏瓷在他唇瓣上啄了一下:“还可以回家看看。”
苏瓷已经很久没有家了,但她知道,如果父母还在,而自己半年没回家,父母肯定很想念。
“半年了,别让我做红颜祸水。”
“谁敢。”
苏瓷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松开陈敬柏,下巴冲着正中间的地方扬了扬下巴。
“那边的画板,我选了好久,看看喜不喜欢。”
“喜欢。”陈敬柏重新揽住苏瓷的腰,头都没回,低着头想亲她。
“滚,你都没看。”苏瓷拍开陈敬柏的手,一把拦住陈敬柏的动作。
“哪有你好看。”陈敬柏拖着长音戏谑道,捧住苏瓷的脸趁机亲了一下。
“为什么选这里?”陈敬柏拉开白纱窗帘,把楼下的树还有苏瓷的车尽收眼底。
“我只有这块地。”
“骗子。”
苏瓷没再说话,陈敬柏看着她又重复一遍:
“骗子。”
“怕你以后再用这里威胁我,现在你还要先考虑考虑你的画室。”
陈敬柏不认为这个借口完全是假的,但也绝对不是真的。
这里是苏瓷工作室的楼下啊。
苏瓷无论如何也不会舍弃她的工作室,四舍五入,几乎是把半个自己放在陈敬柏面前。
现在,苏瓷愿意把这片独属于自己的秘境,分享给陈敬柏。
哪怕只是一点点。
就算是满心的算计里掺杂那么一点点真心,陈敬柏也很满足了。
至少苏瓷是在朝他靠近的。
“我很喜欢,谢谢阿瓷。”
“忽然这么客气。”
陈敬柏气笑了,他把苏瓷扯到怀里,低头在她耳边,咬着耳垂呢喃:
“那不然我忍不住,在这里补偿你?”
苏瓷沉默了一下,听见“补偿”两个字就想到那些迷情乱意的回忆,她毫不留情地推开陈敬柏。
“去吃饭。”
陈敬柏低低地笑出声,拿起苏瓷的包,牵住苏瓷的手:“是不是该把钥匙给我。”
“你明天来收拾。”
陈敬柏的笑意收敛起来:“我也要回去。”
“回?这才是你家。”苏瓷按住电梯的关门键。
陈敬柏不跟她争辩这个,总有一天他能让苏瓷改过这些想法,让她不再孤单一人:“等你回国我们再来收拾好不好。”
“不好。”电梯门开了,苏瓷率先走出去,门口的车响了两声。
陈敬柏笑,也不反驳,勾住苏瓷的手和她十指相扣。
“我把我们的票都升到头等舱,就当我陪你。”
苏瓷没说话,但也没甩开陈敬柏的手。
陈敬柏得逞地笑起来,心痒痒的,想在苏瓷头上揉一把。
苏瓷真的可爱死了。
海里总是冰冷又孤单的,陈敬柏知道,苏瓷偶尔也需要上船休息。
“我今晚回家一趟,跟我一起?”
“不去。”
“那在酒店等我?很快。”
“嗯。”
陈敬柏还是没忍住,在苏瓷头顶揉了揉。
“啪”一声,手背上又被拍红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