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是苏瓷随口提过的一个装修精致的法餐馆。

陈敬柏提前定了位置，面对着玻璃窗的位置，能看见楼下蜿蜒的护城河。

河畔亮着昏黄的灯，慢悠悠晃过散步的人影。苏瓷单手支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安安静静望着岸边的小路。

陈敬柏举起酒杯，轻轻歪向苏瓷那边：“等下去走走？”

“不去。”苏瓷拿起自己的酒杯，和陈敬柏碰在一起。

“那坐在这里看。”

苏瓷后知后觉地发现陈敬柏好像话里有话，下一秒，隔着玻璃听见“砰砰砰”的声音。

整片天空都亮了，是烟花。

在河对岸，一簇一簇腾空升起。

绚烂的火光在苏瓷眼前轰然炸开，流光漫过玻璃窗，落满了视野。

岸边的行人纷纷停下，仰头望向夜空，惊讶地看着眼前的烟花，餐厅里也响起细碎的低语。

苏瓷不必抬头，几乎平视就能望见这场盛大的烟花。她安静地看着漫天烟火，眸子里盛着整片璀璨。

等到烟花停下，苏瓷还没有收回视线。陈敬柏撑着头，笑着看苏瓷，眼底的缱绻几乎快要溢出来。

河边逐渐回归平静，路人接着回到自己的路上。

苏瓷忽然意识到，这是属于她一个人的惊喜，她是主角。

“虽然还没到跨年那天，但提前放也没关系。”陈敬柏把苏瓷的发丝别到耳后，声音温柔。

“你要是想拍，我明天再放一次给你拍好不好。”

苏瓷摇头：“不用。”

她突然明白，教授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有的风景，哪怕你没来得及记录也没关系。”

“你能这么想，是因为你记住了这一幕。”

“这就是它存在过的意义。”

苏瓷垂下眸子，轻笑：“我都记住了。”

陈敬柏嗓音慵懒：“那明天的还来看吗？”

苏瓷心里那点感动一瞬间破功：“明天还有？”

“对啊，怕你明天还想看，准备了两天的。”

苏瓷觉得可能不止，她沉默着看向陈敬柏。

陈敬柏心虚，他移开视线，轻咳两声掩饰不自在：“好吧，其实准备了一周的。”

因为不知道哪天你才愿意和我来。

苏瓷叹气，忽然抬手握住陈敬柏的手，指尖挤进他的指缝，和他十指相扣。

“明天可以再陪我看一次吗，陈敬柏。”

陈敬柏怎么可能不愿意，哪怕苏瓷不愿意来看，他也愿意为她一场接一场地放，把满心的欢喜全都燃成漫天烟火。

他恨不得告诉所有看烟花的人，苏瓷是他女朋友，这是他送给苏瓷的烟花。

······

苏瓷想买彩灯，指挥陈司机把车停在超市停车场。

苏瓷的半张脸都被挡在围巾里，拎着包站在超市入口，等着陈敬柏推车来。

“苏？”

苏瓷闻声转头，打招呼的是班上的一位同学，一头金发乱糟糟的顶在头顶，整个人很有少年气。

注意到苏瓷的视线，男生有些不好意思的扒拉两下头发。

“嗨。”苏瓷有些意外，这个超市离学校很远，没想到会遇上熟人。

“你在等人？”

“是。”苏瓷回答的都很简略，但是男生并没有听出来，反而兴致勃勃地拉着苏瓷讨论。

“我看了你上次的作业，你去沙漠了？不知道下次有没有机会和你一起去采风。”

男生的眼睛圆圆的，还亮晶晶的，暗含期待地看着苏瓷。

苏瓷沉默了一瞬，正想开口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的推车和脚步声。

男人的声音有些不满：“不可以。”

男生明显愣住了，但还是心存侥幸：“这是你男朋友吗？”

陈敬柏听见这句话也转头看向苏瓷，两个人都暗戳戳等着苏瓷的回答。

苏瓷：······

“是。”

男生的眼神瞬间暗下去，他抬眼飞快地瞟了一眼陈敬柏，撇了撇嘴挪开视线。

“好吧，苏，你之前那张照片不会就是他的吧。”

苏瓷：······

陈敬柏狐疑地盯着苏瓷，但她面不改色也没说话。

男生懂了，失落地底下头，一头金发也蔫蔫地耷拉下来：“我先回去了，苏下周见。”

“下周见。”

男生临走前还挑剔地上下扫了眼陈敬柏。

陈敬柏：什么意思。

看着男生走远陈敬柏才转头盯着苏瓷：“什么照片。”

苏瓷把包放到车里“什么照片。”

陈敬柏搂住苏瓷不让她走：“那个男的说的，我的照片。”

“哦。”苏瓷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又迅速恢复平静，“不知道。”

“······”陈敬柏觉得有事，但他也没多想，松开手，把苏瓷的围巾摘下来。

“里面热，先摘了。”

庭院里太冷清，苏瓷看见好看的装饰就买，大大小小的灯带，美丑参差不齐的灯笼，并不正规的对联······

路过食品区，陈敬柏非要买食材。

“不买。”

“可是不买没得吃。”

苏瓷把陈敬柏拿到车筐里的肉馅放回冰柜里：“你做了也不能吃。”

陈敬柏一噎，不知道怎么反驳。

“我还能再学学。”

苏瓷抢走推车，毫不犹豫地离开这一片区域，语气平淡地反问：“你之前没学过？”

学了，失败了，锅坏了，菜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