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怎么了？”陈敬柏收回悬在半空的手，顺势弯下腰，视线与她齐平，声音放得极柔，循循善诱。

苏瓷把困惑收回去，一抬头就和陈敬柏的眼神对上。

他弯着腰，两人距离近得过分，几乎鼻尖相抵。彼此的呼吸缠绕在咫尺之间，带着微热，一声比一声清晰。

呼吸几乎在同一刻乱了节拍。

陈敬柏猛地直起身，不自然地抬手摸了摸已经发烫的耳垂，目光仓促地移开。

苏瓷则迅速垂下眸子，指尖在掌心暗暗掐了一下，用那点微痛，压下心头骤然翻涌的波澜。

“咳咳。”陈敬柏压不下去耳边的燥意，心底有些烦躁，“有人欺负你了？何泽？我就说他不是好人。”

“不是他，师兄人很好的。”苏瓷低声反驳。

陈敬柏更烦躁了，他嗤笑：“他好？你可别被他骗了，不是他还有谁。”

“今天有人给我打电话···”

陈敬柏神色一凛，也顾不上耳边的热意了，语气是他自己没注意到的担忧和焦急：“谁？不会是我哥吧，还是我妈？”

要是他们就好了，可惜不是。苏瓷摇头：“她说她是···顾小姐的母亲。”

“顾子曼？”陈敬柏的神色变冷，但看见苏瓷有些茫然的表情，他又放柔声音：“抱歉是我考虑不周，她说什么了？”

“她说想和我见一面。”

苏瓷的话音刚落，陈敬柏就立马开口：“不能去。”

看见苏瓷疑惑的眼神，陈敬柏有点着急，她不懂这些豪门的手段，他也不好解释：“总之你千万不能去知道吗，这种问题我帮你解决。”

苏瓷听见这句话笑了，还是甜甜的那样，声音也软软的：“我没同意，你别担心了。”

我担心了？陈敬柏的话被堵在嗓子里，回想刚才的语气和心理，他下意识想反驳。

但一抬眼撞见苏瓷欣喜的表情，他又顿住，摸了摸鼻子有些不自在：“嗯，下次先跟我说。”

“好。”苏瓷轻声应下。

看着陈敬柏的车越来越远，苏瓷没什么表情地拉上窗帘。晚上躺在床上，她给陈敬柏发去信息：明天不去工作室，不用来接我了。

对面回的很快：好

苏瓷关上手机，有些好奇明天李书安会来找她说什么。

······

何泽还是先走，他根本找不到机会和许音柔说话，看着许音柔的眼神越来越冷漠，许音柔始终不敢抬头看他。

陌生的黑车停在楼下，苏瓷收拾好东西，让许音柔善后。

车停在一家私人餐厅，包间的门打开，里面坐着一位雍容华贵的太太。

为什么雍容华贵呢，因为一眼就看得出来她很有钱。

上次苏瓷在庄园里见到方乐敏，方乐敏穿着打扮都很低调，但是气场很足，但李书安是穿的高调，气场也强势。

“坐吧，点了些菜，不知道你爱不爱吃。”

“谢谢。”

李书安看着面前和自己女儿差不多大的女生，还有昨天的那句“李女士”，心底生不出厌恶来，她轻叹一口气：“先吃吧，你刚下班估计也没吃饭。”

“不用了，您有什么事直接说吧，不然我也没心情吃。”苏瓷坐直身子，强撑着冷静开口，但是颤抖的睫毛和有些不安的语气都展露着她的紧张。

苏瓷看起来也不是什么一心想捞钱的人，长得确实好看，工作室也有几分名堂，让李书安心里有些不忍。

可想到自己的女儿现在在家出不了门，一出门就要承受嘲讽的目光的鄙夷的话语······

苏瓷是无辜的吗？她不知道。

李书安不知道怎么开口，包间里的氛围逐渐变僵。又想到天天窝在家里的女儿，有想到那些说话难听的太太和千金，李书安呼出一口气，狠下心来。

“你要多少钱，能离开陈敬柏。”

苏瓷等了半天，一直挺着腰也很累的，她都快坚持不住，想不管不顾地瘫在椅子里了，但对面的女士还是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她垂眸挡住眼底的不耐，等的都有点犯困，李书安才终于开口。

好典型的开场，苏瓷心底没一分波澜，却惊恐的抬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悬在睫尖摇摇欲坠地看着李书安。

“李女士，您···我看起来是这样的人吗。”话音刚落，泪水从眼角滑落，苏瓷本来就白，眼泪一掉更是显得楚楚可怜。

“你要是想把工作室规模做大，我也可以答应你。”

“万万他··真的很好，顾小姐喜欢万万，但万万未必喜欢顾小姐啊。”

李书安看见她的眼泪，心里也不好受，正要安慰她就听见这句话。

她觉得自己更不好受了：“你说什么呢，陈敬柏要是不喜欢曼曼，怎么会和他订婚。”

那句“你才是第三者”的伤害太大，李书安还是不忍说出口。

“所以···我才是第三者是吗。”苏瓷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李书安，眼泪一颗接着一颗的往下掉，像是受了什么极大的打击一样。

李书安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默认了这句话。

苏瓷在心底冷笑，她抿了抿嘴唇，狼狈地抹了抹眼泪，拿起身侧的包，对着李书安举了个躬：“抱歉李女士，是我的错，我会远离陈敬柏的，希望顾小姐和···他幸福。”

苏瓷的声音都在颤抖，整个人散发出抑制不住的悲伤，她再也忍不住，夺门而出。

出门没走两步，苏瓷就用力擦了擦自己的眼角，面上哪还有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苏瓷揉了揉自己的腰，想到李书安的表情，突然觉得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