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工作室有直接找我的电话都转到我这里。”苏瓷看了眼偷偷摸摸进来的许音柔，淡声吩咐。

“所有？”许音柔有些诧异，每天点名找苏瓷的电话都一抓一大把。

“对。”

“好。”许音柔重新低头，没有多问。

苏瓷看她这副样子，突然恶劣心起。她笑得很温柔，但声音却像恶魔低语一样缠在许音柔耳边：“小柔记得不要告诉师兄哦。”

“砰。”手里的摄影集没拿住，掉在玻璃桌上，许音柔神色慌张，哪怕心里清楚苏瓷已经知道一切，可还是会下意识感到紧张。

看见许音柔的反应，苏瓷反而觉得没意思。她收回视线，声音很轻却藏不住语气里的期待。

像是说给许音柔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毕竟这是给师兄的惊喜呢。”

许音柔打了个寒战，不敢说话，也不敢出去，毕竟外面还有一个她要应付的“恶魔”。

一整天苏瓷办公室的电话一个接一个，直到晚上下班的时候，私人号码才被打进来第一个陌生号码。

明知道对方一定能查到她的私人号码，但苏瓷还是不愿意错过任何一个机会。

眼底满是笑意，桌子上的手机一直在震动，苏瓷却没接。

何泽敲门进来，看见在办公室里呆了一天的许音柔，眼神幽暗，但立即恢恢复如常：“看你没开车，我送你？”

“不用了，有人接我。”

何泽眼神瞬间冷下来，早上就看见陈敬柏送她来，他们俩怎么还有交际？

心里那股不安愈演愈烈，但不能操之过急，何泽压下心底所有的念头，笑着看向许音柔。

“小柔呢？”

打苏瓷的电话的人终于没耐心，挂了电话，整个办公室变得十分安静。三个字听在许音柔耳边，轻飘飘的，却狠狠砸到她心里。

许音柔自从何泽进来就一直没敢抬头，闻言也不知道怎么拒绝。

“她和我一起吧，有点事问她。”

何泽的眼神一沉，许音柔能感受到他几乎要吃人的视线，何泽用开玩笑的语气试探：“什么事啊，我都听不得。”

苏瓷笑起来，和平常一样语气轻快：“当然是我们女孩子之间的事情，师兄你可不懂。”

电话又重新响起来。

“好好，我不掺和。”何泽无奈投降，要出门的脚步顿住，语气不变，“怎么不接，响了好久了。”

苏瓷突然笑了，眼睛认真地盯着何泽，眸子亮晶晶地充满笑意：“师兄觉得我要接吗。”

苏瓷最近对他确实温和了不少，甚至比以前更信任自己。何泽心里总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可那点疑虑每次都被欢喜冲散。

他沉溺在她这双眼睛里，压根没听出她语气里的蛊惑，下意识点了点头。

“响了很久，说不定是什么急事呢。”

苏瓷的喜悦已经藏不住了，她笑出声，语调拖得软软的：“知道啦师兄，你先回去吧。”

“明天见。”何泽很惊喜，他扬起嘴角和苏瓷道别，甚至忘了角落里的许音柔。

“明天见。”

对面的人这次有耐心多了，何泽进电梯之后，电话还在响。苏瓷看了眼许音柔，许音柔立马起身推门出去，看着玻璃门上她模糊的身影慢慢走远，苏瓷才接通电话。

“喂，是苏瓷小姐吗？”对面是个女声。

“您好，有事吗。”

“我是顾子曼的母亲，李书安。”

听见这句话苏瓷的笑意慢慢收敛起来，她的指尖无意识的敲在桌子上，眉头皱起来。

怎么是她？

“李女士，有事吗。”

李书安顿了顿，虽然她会下意识介绍自己的名字，但顾太太这个标签在头上太久了，所有人都这么叫她，一时听见这个称呼她甚至没反应过来。

李书安的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可以见一面聊聊吗？”

苏瓷站在落地窗边，看见陈敬柏靠在车门上。察觉到苏瓷的视线，陈敬柏抬头看向三楼的窗户，招手。

苏瓷能看见陈敬柏脸上的笑，但陈敬柏看不见苏瓷面上的冷漠。

“今天不行，明天吧。”

李书安松了口气，愿意见就行：“那就明天你下班的时候，我派人来接你。”

“嗯。”苏瓷挂断电话，仍然皱眉看着楼下的陈敬柏。

算了，从顾子曼入手也行。

“今天怎么这么晚？很忙吗。”陈敬柏接过苏瓷的包，放到后座上。

苏瓷眼神闪躲，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但嘴上却说一直说着“没事。”

陈敬柏眯起眼：“怎么回事，别瞒着我。”

苏瓷打开车门，想坐进去逃避这个问题，手刚碰上车门把手就被拉住，看着面前的人低着头不肯说话，头顶的发旋毛茸茸的，陈敬柏的心瞬间软了下来，放低声音哄她：“跟我说说？”

“今天···”苏瓷还是支支吾吾不肯说。

陈敬柏心尖发软，下意识想伸手摸摸她的头顶，但手悬在头顶还是没有落下。

苏瓷低着头，看见地面上陈敬柏伸手的影子，神色愈发冷漠，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但那只手却停留在头顶，就在她头顶停了很久，迟迟没有落下。

苏瓷微微皱眉，眼神里染上几分困惑，眼底坚不可摧的冷漠屏障，无声地碎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