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十一,没睡好吗?”小六一大早敲开十一的门,被自家师弟比平时更白的脸色吓了一跳,立刻就摸上了脉。
“怎么又气血亏空?”小六眉毛皱得死紧,盯着十一要个说法,“大晚上不睡觉你干什么去了?”
话音还没落,阳景端着个碗也走了过来:“先喝这个吧,方子是之前在三灼师傅那看的。”他转头又看着小六,“师兄,还得劳烦你再给十一看看,好好开副药。”
小六瞬间了然。
这是一月之期到了,十一又用心头血给这家伙续那个什么劳什子血缚阵了。真是不经念叨,昨天刚说完要告状,今天立刻让他逮住把柄。
小六叹气,问道:“有没有其他地方不舒服?”
十一摇了摇头,从阳景手里接过药碗,三两口迅速喝完。
小六看着十一的模样开始发愁。阳景体内的黑气来路不明,性质不定,连三灼师傅一时都没有好的解决办法。血缚阵又是个半吊子,治标不治本。
之前还答应十一瞒着师傅,这还没当几次共犯小六就开始后悔了:每个月这么来一次,怕是怎么补都补不回来。更别说以三灼师傅那个敏锐程度,小十一定期这么“雪白”一回,随便一把脉都是“亏”,怎么瞒得下去?
他拉着十一回屋:“我先给你起个生息阵吧,你这情况光喝药也不顶用。”
他在自己身上试过几次,改良后的生息阵,以人为阵眼,将方圆数丈内的草木生机、日月精华导入体内,便能顺着经脉为虚弱的身体提供自然之源力,温养的同时还能与真元相融,正好与十一的情况相合。
十一没跟着小六走,他摇了摇头:“师兄,到时还要去找无为子治病。”
小六一时心急,倒是忘了这茬。小十一还等着以身为饵呢,现在这状态刚好看着更真了。
“还有件事等回去了得跟师傅说一下。”十一不知道小六此前已经开始琢磨着“背弃约定”的可能性了,这会说出的话又往小六心里微微倾斜的天平中加了码,“昨晚我发现阳景体内的邪气真有向脑部侵蚀的趋势。”
小六皱眉:“什么症状?”
“头疼,胸闷,手抖。”阳景自己答了,“感觉控制不住情绪。”
“坏情绪?”
阳景点头。
小六更愁了。这两个师弟怎么一个比一个叫人操心!
邪气入脑可不是开玩笑的。跟这邪气沾边的要不然是杀光一府上下的寄魂婴,要不然是杀招凌厉欲置阳景于死地的邪修。本来他就觉得阳景如今心性有偏,若没有十一这血缚阵拘着,怕不是真要走上尸山血海之路?
几人在大堂找了张桌子坐下,点了几道清粥小菜,一顿早饭吃得安静。
十一道:“稍后我们分开行动。”
“兵分两路吧。”小六做起了安排,“我还是去医馆。毕竟那无为子打着治病的旗号,抢了医馆生意,他们知道的应该不少。你们两个一起。”顺便还能给小十一抓点药回来。
阳景正欲点头,十一却开口:“不必,三人分散开更快。”
“昨日走丢的小姑娘,姓刘。”十一看向小六,“我记得师兄说无为子第一个治好的是刘老爷。”
“对,刘老爷的顽疾是咳血。”小六点点头,“小伙计说刘老爷这病染上十多年了,到处寻医问诊,就是没有根治的法子,也找不到病因。只好年复一年在他们那买温补气血的药吊着越来越虚弱的身子。”
小六说完问道:“你是觉得,那小姑娘是刘老爷家的?”
“有可能。”十一讲了当时的卜算结果,“她家门前有枯木回春之象。我过去看看。”
阳景道:“那我就去茶楼戏院这些地方打听打听。”
“好。”
三人各自向着目的地离开,约定好有事用千里联络。
十一按着记忆往刘家走,没想到半路就碰上了人。
“大哥哥!”刘安安松开身边人的手,小跑着过来抱住十一,“安安就知道,一定能找到你!”
昨天十一把人送到门前,看着小姑娘被着急的家人接进去就离开了。
刘家人只知道有个年轻人把孩子送回来,却只言片语都没留下,想谢都没个方向。
“安安呐,你慢点,可别又跑丢了!”张妈妈追过来,看着被自家小姐抱住大腿的年轻人,一时有些移不开眼,“这是……”
刘安安兴奋地介绍:“张妈妈!这就是昨天送我回家的大哥哥!”
竹青色束袖长衫剪裁得宜,轻薄的料子衬出少年清瘦笔挺的身形。袖口收的利落妥帖,腰间除一条同色绦带外再无其他。
张妈妈看着那张神色平静却令人惊艳的脸,愣了愣神才接上话:“哎呦!还真找着了!”
“您这边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