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辉定了定神:“查不出来也得查。此事非同小可,连翠湖这种地方都有风烛出现了,其他地方更不好说。如果罔离真是能搅动天地的大麻烦,这刚安稳了没几年的蔚州大地,怕是又要遭殃了。”
三辉言尽于此,沉重的空气在几人之间发酵。
一声清亮的莺啼打破了山间的沉寂。大片火烧云从东方蔓延至头顶。
三辉醒了醒神:“先不说这些了。折腾了一晚上,咱们先回顺安镇歇歇。特别是你们三个,都是长身体的关键时刻,一晚上不睡觉,当心长不高。”
三辉走到树下把雷灵阵困着的风烛收回乾坤袋:“回去让三灼好好看看。这湖底的龙宫之后咱们也再来一次,找找其他线索。对了,刚刚提到的那片逆鳞,带着了吗?”
十一点点头,从怀中取出来递给三辉。
“你拿着吧,平时就带在身上。”三辉没接,笑着说,“龙鳞可是好东西,更何况是一条龙只有一片的逆鳞。”
就算之后它不会再现那个场景,光是龙鳞本身的防御能力和其内部含有的磅礴灵力,都可以算是世间难有的极品法器了。
十一听完,朝着三辉的手转向了阳景。
“啊?给我吗?”阳景有点懵。
十一点了点头:“带在身上可以保命。”
阳景知道这是个不可多得的宝贝,还跟查找罔离和彧珩的线索有关,自觉不收:“不用不用,这我哪能要,你们留着有大用处。”
“要用的时候我再找你拿。”
师傅、师兄和自己都有保命的办法,可阳景只是个还没有修炼过的普通人。牵扯进这些事里,万一遇到什么麻烦而自己不在身边,那就有性命之忧了。既然是自己的第一个朋友,那不管是龙鳞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只要是有用的,十一都愿意给他。
小六在旁边笑:“拿着吧。就算是你们交朋友的信物了。”
阳景这才小心翼翼的接过那片龙鳞,珍重地收进怀里:“十一,以后我有什么好东西,一定第一个想着你!”
而且他还要上山拜师的,等学成了,他陪十一一起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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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把窗户的轮廓印在被子上,被子里睡着的人不老实地翻了个身,给那完整的形状搅了个七零八落。
“渴……”阳景哼唧一声,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客栈的床虽然没有家里的舒服,但经过昨晚那么一通生死奔逃,他还是沾着枕头就睡过去了。睡前甚至都来不及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这会儿整个人又渴又饿,剧烈运动后的疲乏感睡了一觉也没有消除多少。
迷糊中嘴边突然递过来一个杯子,揉着眼睛的阳景想都没想张嘴就喝,咚咚灌了几口才反应过来不太对劲。
他跟着十一他们一起回了客栈,自己进了自己屋,那现在是谁给他喂的水?
阳景悚然一惊,猛地睁开眼睛迅速往床里侧挪了挪。
“喝饱了?”是一道轻柔的女声。
阳景咽了咽口水。
“一个人偷偷跑来顺安镇睡大觉是吧?”说话的还是那人,音色却跟轻柔一点边都不沾了。
眼看那位风姿绰约的女子放下杯子,转而拿起了桌上的鸡毛掸子,阳景比刚刚更怕了,哆哆嗦嗦喊了声:“娘。”
“你还知道自己有娘啊!一声不吭消失两天!看我今天不把你的腿给打断!”江见月抄着鸡毛掸子往阳景身上抽去,却在距离阳景胳膊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睡大觉之前跑哪疯去了?”江见月语气突然缓和下来,有点心疼地问:“一天天不是最爱学功夫,说自己现在天下第一谁都打得过。手上这伤又是哪来的?”
阳景手背上有几道细细的伤口,是昨晚在山上林子里逃跑时划的。
之前有更大的危险,这点小伤谁也没注意到。
阳景没说话,脑子里昨晚的一幕幕不断回放,后知后觉地想到差点再也见不到娘,趁着鸡毛掸子没落下的功夫,直接挥开那碍事的东西抱了上去。
江见月担惊受怕两天,早就想好了这次一定要好好揍一顿这不听话的儿子。好不容易找到人,结果还是在客栈没心没肺睡大觉的。怒火直冲天灵盖,江见月差点真想把这小兔崽子的腿打断。可看到阳景手背上的伤口,她又怕儿子自己一个人偷跑出来,一路上真是遇上了什么坏人。
“小兔崽子,我告诉你撒娇没用啊!不老实交代,该挨的打还得挨!”江见月嘴上说着狠话,手上却轻轻拍着阳景的背,心想儿子果然是受了什么委屈,这都多少年没掉过金豆子了。
阳景哭了一会,缓过劲来又有点不好意思,觉得自己真没出息,果然还是得练!
他中气十足喊了声“娘”,再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我要上无名山拜师学道!”
江见月两眼一黑,今天必须抽死这死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