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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凌绵绵(小猫视角)[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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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娘一如既往地夸我,他看上去实在难过,他缓缓合上眼,将要淌出来的泪收回,“他只有你了。”

娘走了,爹遥望着娘的背影,看了不知道多久。

我想,他肯定是看到了娘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路的尽头。

为什么要互相折磨呢?

小猫不懂,他们这样……是在折磨彼此吧?

爹带走了我,他将我塞进外袍里,我从他的领口探出脑袋,看着飞疾而去的一路景致,在猜想爹会带我去哪里。

我还能再见到娘吗?

应该会吧。

毕竟……爹娘还会再见的。

骏马跑得极快,爹一手牢牢地箍着我,我拿爪子扒着他的衣襟,指甲不慎在他脖子下划出了三道浅浅的伤痕。

爹嘶了口冷气,眯着眼看我,没好气地:“臭猫。”

我哼了声,用爪子拍了拍他的胸膛。

臭爹。

不断的颠簸使我困顿,我打了个呵欠,伏在爹身前睡着了。

半路上,爹突然把我拎起来,叮嘱我说:“不准拉在我衣服里。”

我瞪了他一眼,撇过脸低吼了声,不管他了,又趴回去接着睡。等我再睁眼的时候,爹正掐着我的腋下将我轻轻地放在地上,我的爪子落在地上,扑腾着身子抖了抖,我又打了个哈欠,“哼唔。”

这个地方很漂亮,山清水秀,屋子边上还有一座湖,湖面上倒映着山影,微波荡漾着,那儿还飞舞着一只深色的蝴蝶,我被吸引去了注意,飞扑过去抓起蝴蝶来。

玩了好一阵,蝴蝶飞走了,我伸了个懒腰,闻着爹的气味寻过去,最后在离湖边最近的屋子里找到了他。他端坐在桌案边,手里攥着个东西,黄灰色的,上头还系着穗子和丝带,他说这是长命锁,本来是做给我弟弟的。

“可是如今……不需要了。”

爹说这话的时候,隐隐带着颤音,他不自觉地将手收紧,唇瓣也在发颤。

他敛了敛衣袖,将那长命锁放于一红木小匣子中,缓缓放入抽屉中,他屏息良久,最后把我捉进怀里头,语气冷涩了些:“你娘是这天底下最狠心的。”

我不吱声,弯着身子缩在他臂弯里。

“我恨你娘。”

我不乐意听这话,刚要出声反驳,就听他弱弱的一声:

“爹乱讲的,我这辈子……最爱你娘了。”

这还差不多,我嘟囔着喵了声。

可惜我不会说话,要是我会说话,我就告诉爹,娘才没有掐死弟弟,弟弟只是被换走了。

但最可恨的就是——我是只小猫,不会说话。

要是我会说话,爹娘是不是就能和好了?爹和娘是不是不用这么难过了……

坏猫,你居然不会说话。

我昂起头看向爹,眨巴了下眼,他会意,用长着硬硬胡茬的下巴磨了磨我的头,我沉了沉脸,“喵呜呜……”

爹以前都会把胡茬刮干净的,而今娘不在身边,他真是越来越懒惰了。

爹用了一个下午给我包了个蒲团,说以后这就是我的窝了,我躺上去,软绵绵的,跟我以前的小窝一样舒服。

我的小窝放在爹的床边,我每天睡醒都能看到爹。他半夜呓语,在那儿喊唤“长荫”。

这是娘的名字。

他在思念娘。

可他是个笨蛋,明明思念至极,为什么又要对娘说那些重话?

我再没了困意,用爪子揉了揉眼睛,扑到一边的小盘子里吃着爹夜里给我准备的小虾干。

“长荫……我好恨你。”

不远处的人含混地吐字,我转过头去,鼻子变得湿漉漉的。

爹总是隔一段时间会消失一次,我由其他人照料,他们对我很温柔,但都比不上我娘。

我真的好想好想娘。

这次爹消失的时候带上了我,我终于知道他为什么消失了——他回原来的家里见我娘了。

娘将目光都落在我身上,他小心柔缓地圈我入怀,我枕在他肩上,闻着熟悉的淡淡冷香。

娘果然没有不要我。

他也没有不要爹。

我还是有爹娘的小猫。

爹娘的关系仍旧疏离生分,爹的语气总是很差,娘也不爱搭理他。

可我半夜睡醒,透过狭窄的门缝,分明见着爹拢着娘,轻柔地抱他在怀里,一遍又一遍亲吻他的眉眼。

看到这儿,我的心也定下来,抖了抖身上的灰,走回我的小窝里接着睡起来。

和娘待了几天,爹又带着我走了,临别前,娘抱着我,用着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陪陪他,别让他太累。”

“唔唔……”绵绵知道了。

我舔了舔娘的手腕,乖巧地望着他。

我依旧跟着爹生活,他时不时令人给我做新衣服,那些个精细的布料裹在我身上,他说我看起来可爱多了。

“哼。”我不满意,这衣裳可没有娘织的好看。

爹挑起眉梢,翻箱倒柜了一阵,将娘给我织的那件小衣裳找了出来,他不太温柔地给我换上,费了好些劲才将纽扣扣上。

“凌绵绵,你又长胖了。你娘给你织的衣服都穿不上了。”

我这次选择了小猫不计大人过,没和爹闹脾气,反倒是掀开肚皮,抬起前足舔起毛来。

“他织得太粗劣,不好看。”

我顿了顿,皱了皱鼻头,刚要发作,就听见爹落寞地说:

“他都没给我织过,没心肝的。”

我瞧出他的沮丧,哼唧着摸了摸穿在肚子上的小衣裳,这举动在爹眼里倒成了炫耀,他用力地揉了揉我的脸,将我举到半空,“小没心肝的。”

“哼唔……”又欺负我不会说话。

我跟爹在这个漂亮干净但没有娘的地方住了几年,其间见过娘的次数两只猫爪子都数得过来。

我知道娘有苦衷,他不是故意不要我的,他定是有他的难处。

爹除了忙着打猎,还常常挑灯坐在桌案前打磨着东西,那东西凉飕飕的,我刚把小爪子放上去就被冻得狼狈缩回来。

爹说,他在给我娘打首饰。

首饰又是什么?

我想不通这些,索性就不想了,屋子外树丛边有好多蝴蝶,我最喜欢扑腾这些会飞的小虫子,总是玩闹得雪白的毛发都脏兮兮的。

爹看到像在泥潭里滚过一回的我,显然一愣,紧接着,毫不留情地拎起我的后脖子,将我揪到湖边给我洗身子。

我被爹圈在臂弯里,突然回忆起曾经躺在娘怀中,由他给我擦拭毛发的时候,他的动作又轻又柔,生怕弄疼了我,哪里像这个坏爹!

爹坏,娘好。

我又开始想念娘了……

我带着念想入梦,仰躺在那舒服温暖的小窝里,甜梦里还浮现着娘的模样。

可我一睁开眼,却真的看见了娘。我用前爪摸了几下眼睛,确认自己不在做梦,我情急地喵了声,迈着小步伐朝我娘扑过去。

娘笑意温和地望向我,将脚边的我捞进怀中,他掂了掂我,缓缓道:“绵绵又重了些。”

我举着爪子舔了又舔,“喵呜,喵喵。”

那可不嘛?我爹每天都喂我吃小肉干,有时候还有小虾干,能不重吗?

我完全放松地依偎在娘的肩膀上,依赖地舔舐他的脖颈,又在他怀中翻了个身,闻着熟悉的香味,愉快地撑了个懒腰。

娘摸了摸我的小肚子,又用他的下巴蹭了蹭我的头,慢语道:“乖。”

我赖在娘的怀里不肯下来,爹见着了,相当的愤愤不平。

“白眼猫,这世上独一只的白眼猫。”

如果能一直躺在娘的怀抱里,那当白眼猫也没关系,我这样想。

娘在这里住了好久,可我始终担心娘会再度离开,夜里,我会悄咪咪地爬到他们的床上,缩在娘的怀里,娘的肚子上总是盖着一只大手。

爹每夜都是抱着娘睡的,他将娘圈揽得紧紧的,生怕丢失珍宝似的。

娘身上的单薄衣裳被他摸乱了,我往娘怀里钻了钻,意外地碰到了个带着凉意的东西,我眯起眼睛,看到娘腰上围了一圈链子,那正是不久前爹伏在桌案前打磨的。

原来首饰是戴在肚子上的。

那我贴在娘的肚子上,是不是也能当一件首饰呢?

我挪了挪步子,紧紧偎在娘身侧,娘喘息了下,微微撑开了眼帘,他有些疲惫,却还是温柔地揽着我的身子。

“睡吧。”娘对我说。

“……好。”爹始终都睡着,却下意识作答。

娘愣了愣,偏过头,注视着爹的睡颜许久。

爹又生病了,像从前一样,坐在角落里,抱着膝盖,手捂着心口,极力忍耐着痛苦,压抑地呜咽着。

他是那么的脆弱,像个小孩子。

以前爹只能一个人扛着,今天,终于有娘陪着他了。

娘心疼地搂住他,低声重复着什么,娘的眼角也在抽动着,他半跪在爹身侧,让他靠在自己肩头,一下又一下轻柔地顺着他的背。

后来,娘扶着爹走到床边,爹躺在里侧,娘守在外侧,这一回,是娘抱着爹。

我的心脏蹦得厉害,爪子撑开又缩起,我也担心爹,就跳到床上去,挨着爹躺下,安抚般触碰着他的脖子。

娘陪着爹,我也陪着爹。

爹有娘,还有我。

我躺在爹娘的身边,日光散落在我的身上,我睡了个安心踏实的觉。我迷迷糊糊地苏醒来,依稀听见爹娘的交谈声。

“师尊,你恨我吗?”

“如何不恨?”

“可……最可恨的,是我。”

我悄悄偷看着娘,发现他落空的指尖正颤抖着收紧,不久,娘从背后拥住了爹。

爹翻过身,撑着胳膊压在娘身上,俯着身扣着娘的后颈,将自己的唇瓣贴上了娘的。

我慢慢地爬起来,坐在一边,歪着脑袋看着他们。

“孩子在。”

“什么孩——哦……”

我就是这个“孩子”。

是爹娘的孩子。

为了表达喜悦,我去湖边捉了条小鱼来献殷勤,一个没留意,把那条鱼咬死了。

哎,我是只小笨猫。

爹弯着腰将那条鱼的尸身收拾掉,为我擦干净毛发,好声好气地说:“抓得很好,下次还是省省别抓了。”

我挠了挠他的胸口,爹说我真脏,一边抱怨还一边用丝帕浸湿我的肉垫,仔仔细细给我擦起来。

我发现我错怪爹了,那根极其咸、极其难吃的菜叶子是娘炒的,亏我还记着这笔账这么多年。

娘没喂给我吃,只盛给了爹吃,我瞧着爹很痛苦地吃着那盘菜叶子。爹又想偷摸着夹一块给我吃,娘眼疾手快握住他的手腕,睨着他冷冷地说:“绵绵不能吃太咸的。”

“亏你也知道你炒的菜咸。”

“喵呜。”我幸灾乐祸地笑着,竖起了长长的尾巴,大摇大摆地晃悠到了外头。

没开心多久呢,爹娘就出门去了,回来的时候,却只有爹一个人。

娘又走了?

娘不会不要我的。

过了几天,爹也整装离开了,临走前,他拿他的手掌心压了压我的脑袋,用指节刮了刮我的鼻子。

“没有不要你,爹娘过段日子来接你。”

“我不在的日子,你要乖点,每天都有人喂你吃肉干。”

听闻这番话,我的心落下来,既然爹答应了我,断然没有食言的道理。

我用力地点了点脑袋,用温软的嗓音装乖:“喵呜~”

我每天都听话地吃饭,吃小肉干,按着时辰躺到小窝里睡觉,望着天上的星辰月亮,等着爹娘来接我。

他们会不会忘记……

不会的,我是他们的孩子,他们不会不要我的。

直到有一天我懵懵懂懂地醒来,刚揉了下酸胀的眼睛,视线慢慢清晰,入目是娘的脸庞。

我立马精神抖擞,喵了声,扑进娘的怀里。娘稳稳地接着我,将我圈揽在臂弯里,我探起脑袋,看见爹从不远处走来,他展开胳膊,一只手轻搭在娘的腰侧,将娘拥在温怀里。

爹低下些头,在娘的额角落了个细软的吻。

“走吧。”

“嗯。”

我张开小爪子,小心地附在娘的衣袖上,晃了晃身子,狐疑地问:“喵?”

娘垂头靠了靠我的脑袋,抚摸着我的动作依旧轻缓,他说:

“绵绵,我们回家。”

我支棱起毛茸茸的头,软绵绵的一声:“唔?”

爹将我从娘怀中夺走,用结实的胳膊护着我,他捏了捏我的肉脸,“带你去新家。我抱着你,你娘不能受累。”

新家……

又会在哪里呢?

爹抱着我来到了一辆马车里,里头坐着两个小男孩,眉眼皆是清秀,其中一个长得与娘有几分相似——他大抵是我的弟弟。

虽然他长得比我高大太多了。

不过我只是小猫,长得再大又能有多大呢?

爹知道了弟弟没有死,那他肯定和娘和好了,是不是冰释前嫌了呢?

大抵是的,因为我看见爹小心翼翼地护着娘,从背后搂着娘,有意无意地让她往自己身上依。

我呢,被弟弟们轮流抱在膝头,其实把我车地板上也没关系,但是他们兴许是怕我着凉,所以片刻不停地抱着我。

“余儿,小烨。”爹这样唤两个弟弟。

鱼儿、小叶子?可是我见过的小鱼儿和小叶子不是这样的呀?

算了算了,这又有什么要紧的呢。我只知道,我现在被一群人疼爱着,我是这个世上命最好的小猫。

我们的新家在热闹的街坊里巷,地方不大,甚至说得上狭窄,虽然比不得我从前跟爹住的地方,但是布局摆设都像极了我们在山上的家,一切都是那么的温馨安暖。

我睡的小蒲团是爹娘一块儿包的,比前头的更大些,我敞开身子凌乱地睡都不会滚下来。

我在娘的膝头不老实地动弹,意外地,发现娘的肚子隆起来了些,我悄悄抬爪,往前伸了伸,最后轻轻地落在了那儿。

里头的小家伙也在翻身,又和我隔着肚皮打了个照面。

“这回肯定是女儿。”

“倘若不是呢?”

“养着呗,又不能塞回你腹中。”

娘笑意浅然,他半偎在爹身上,爹执着娘的手,似乎想用自己温热的手心将他的手捂热。娘抬起头,爹恰巧垂下些下巴,不偏不倚与他擦过唇瓣。

一不做二不休,爹蛮横地吻下去,娘配合着他,待到喘息急促才分开。

爹安抚似的哄着他,拨开娘额前的一缕发,含情脉脉地望着他。

“我的长荫果真是这世上最美的人。”

娘闻言颦了颦眉,搡了他一下,淡生道:“言过了。”

爹捉住他清瘦的腕子,一并落到了他身前隆起的小腹上,慢慢地打起圈儿来。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定不负相思意。”

我听不懂这些高深莫测的话语,但瞧着爹娘的表情,大致地猜出这是两句情话。

街坊邻居的铺子升起暖意的时候,一声清脆的婴孩啼哭声从爹娘的卧房传了出来。

小鱼儿说,是个小妹妹。

小叶子激动得差点没抱稳襁褓,索性爹眼尖儿,迅疾地接过,颇为老练地哄着刚出生的女儿。

他俯下身,将那襁褓举得很低,让我也看了看小妹妹,她生得有些皱巴巴,小脸通红的,小手指塞在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吮吸着,是那样的漂亮。

“唔……”我愉快地发出些声响,向爹表达这我很喜欢这个妹妹。

一样的长命锁,爹又打了三块,原先那块是小鱼儿的,两块大些的是小叶子和妹妹的,最后那块悬了小铃铛、系了小绳结的戴在了我的脖子上。

每走一步,那小铃铛清脆作响,我很喜欢这个礼物,蹦跳着,让那铃铛的声音更大些。

我还是一样地贪恋娘的怀抱,躺在他双膝上入眠使我安心,我有时候会占着娘的胸膛,有时候会大方地将那儿让给尚且年幼的妹妹。

“采薇采薇,薇亦柔止。”

“凌薇。”

“嗯……那她就叫凌薇。”

我常常守在那摇篮边,陪着小凌薇贪睡,娘会捞起我,将我也抱入摇篮里,哄着我和小凌薇一块儿睡。

睡着睡着,小凌薇也渐渐长大了,摇篮变成了我一猫的地盘,我不必再担忧压着她而蜷缩在角落里,随心所欲敞开了肚皮酣睡也无妨。

小凌薇素爱的事情就是陪我玩,与我一道滚毛球,还拿着草茎逗我。我蹲伏着去咬那草茎,最后和她抱成一团。

“绵绵,你为什么叫绵绵呀?”

因为……绵绵蛮蛮如有情。

娘当初好像是这样说的,至于话中意,小猫也不必理解,我只知道娘是爱我的。

我跟在小凌薇的身后,扑腾过去,稍稍喘了几口气——我突然意识到,我早就不是年幼的小猫了。

我的四肢小短腿越发的绵软,踉踉跄跄走不稳,我张开干薄了不少的爪子,盯着变了颜色的肉垫,久久没了动作。

“绵绵?”小凌薇回过神来,她狐疑道,少顷,她托着我的圆臀,学着爹娘抱我的样子,但她个子太小了,抱起我还是费了些劲的。

好在她用两只细瘦的胳膊围着了我的身子,举得稳稳的,确保我不会摔下来。

我们回了家中,我觉着有些困倦,就趴在了小蒲团上休息。这些年,我睡得越发久了,也越发沉了,即使屋外吆喝声来来往往,都不会轻易将我吵醒。

我意识到,我已经是老猫了。

我今年八岁了。

我听到街坊念叨过,说猫不过七,就算养得再精细,也少有能活过七岁的小猫。

夜深时,我张开沉重的眼,发现娘拿着干净的帕子在擦拭我脖间的长命锁。

娘轻缓地为我顺着毛发,初对上我的眼,他莞尔一笑,柔声软语道:“我吵醒绵绵了?”

“哼唔,喵……”我用爪子拽了拽娘的宽袖,坐起身,慢悠悠地挪到娘身前,拿自己的身子挨着娘。

娘会意,将我揽进怀里,我浸在熟悉的气息里,呼吸声也慢慢平缓起来。

“绵绵,乖,再睡会。”

娘还是以抱孩子的姿势抱着我,轻轻地摇晃着我,最后我在温柔春意中又犯起了困倦。

“喵呜……”我昏昏沉沉地叫着,下意识抓了抓娘的手指。

我隐隐约约记得,娘轻轻地将我放在摇篮里,还寻了块小布盖住了我的肚脐。

爹在这时从屋外走进来,先是同娘亲热了片刻,又将目光垂落在躺在摇篮里的我身上,他缓缓地晃动了几下栏边。

我逐渐地抵不过疲倦,徐徐合上眼帘,最终沉沉地睡去。

日头散落在我身上,把我的肚皮晒得暖烘烘的,我的耳梢动了动,街头纷乱的声音此起彼伏。我咂巴一声,挠了挠自己的小肚子,边舔着小爪子边悠悠醒来。

“绵绵。”娘清清冷冷的声音从一侧响起,我伸着懒腰抬头望去,正巧看见爹娘相依着坐在一块。

“喵呜~”我从厚实的小被子里挪出来,朝着爹娘摊开前足。

爹起身,款步走过来,一手搭在我背上,一手接稳我的后足,我蜷缩在他臂弯里,细细弱弱地唔了声。

娘抬指轻拂过我的爪心,将他的手放在我的爪子下面,我抬眼望了爹娘许久,半晌,才软绵绵地喵了一声。

或许我还能活很久,或许我活不了太久了。

但……无论哪样都没关系。

我已经是这天底下最幸福的小猫了。

下辈子……我还要当爹娘的小猫。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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