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就看出来了,那小子心里有你,但我也不敢提,怕影响你二人师徒关系。而今,倒是可以肆无忌惮地讲了。”
费尽心思打一把剑作拜师礼,隔三差五偷了闲就下山来买食材,说要做什么新花样的甜汤……
“哼唔……”孩子吧唧了一声,努力地晃了晃他娘的手指,听这动静,于洲都有些恍惚了,他捏了下孩子柔软的面颊。
“你爹真是早熟,小小年纪就盯上了你娘,不到二十就把你生出来了。”于洲调侃着道,“别学他哦,这样得挨揍。”
他爹倒没挨着揍,揍都落到他娘身上了。
于洲陡然生了几分想当和事佬的心思:“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我什么时候就去找他,你这闷葫芦也讲不出好话来,我替你将当年的事说清了。他说不准也看在孩子的份上,金盆洗手,舍了那江湖事,与你安安心心地过日子。”
扶槐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被一阵哭闹声夺去了注意,孩子方才还无比乖顺呢,现在扯着嗓子,眼儿都红了。
于洲抱着哄了哄,没用,笃定道:“他饿了。”
“你喂过他没?”
被这句话一激,不久前的记忆又翻涌上来:凌川板着脸压在他身上,埋在他身前……
于洲此时站这也尴尬,将孩子还给他,说要下山了,说罢,便扬了扬衣袖走了。
扶槐怕孩子哭坏了,便拂开身前的亵衣,薄衫沿着肩颈滑落至臂弯,婴啼声也渐弱。
……
晓色笼翠,鸟鸣渐起。
扶槐渐自转醒,眼前是余儿尚且稚嫩的脸庞,他昨个儿守了一夜,待余儿寒热退下,他才浅寐了会儿。
左右也无半个时辰。
扶槐悄挪下床,弯下腰为孩子掖好被角,拨正他额前细软的发丝,最后探了探他的额头,确认无碍,才敛衣轻步走了出去。
走在回清韵阁的路上,他和凌川藕断丝连的陈年旧事也纷纷跌落心头。
他每月都去赴约,时而三五日,时而近十日,两个人没讲过什么好话,只会恶语相向,唯有情到深处,灯影交错时讲的那些才带了真意。
他从未对外宣称过余儿的存在,只言自己有两个徒弟,年岁尚小,身份也未提及。
凌川初知道此事时,便粗暴地待他,将情绪一通发泄了,弄得他身上每一块干净的地方,直到意识都迷糊了,才听见一声极委屈的:
“你凭什么让别人喊你师尊……”
后来,凌川也时不时提及此事,话中多是愤恨之意,有羞辱,也有嫉妒。
若有朝一日他晓得……
扶槐想到这儿,遽然停了步子,惘然盯着庭中古树半晌。
唯有凌川不再做无妄教教主那日,他才会告知凌川,他们的孩子尚在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