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一年,扶槐再回到扶家,不仅没完成卧底任务,还抱回来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孩子。
关于无妄教教主戾苍的事,他也只字不提,只言自己不曾见过,亦无心于卧底之事。
扶昭本就是让他出去散心的,卧底之事也无关紧要,但这个孩子,倒真让他怒上心头。
“你生的,还是别人给你生的?”扶昭端着瓷盏的手都在打颤,极力压着怒火,沉着眉梢问他。
扶槐面不改色,“我生的。”
瓷盏落地,七零八落碎成了一片。茶汤也溅开来,飞在扶槐手背上,瞬间泛了红。
“你尚未成婚,就与旁人苟且,暗结珠胎,抱回来这么个私生子,可曾记得半分礼义廉耻?!”扶昭捂着心口道,气归气,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又清瘦不少,心也剜了一块。
“孩儿知错,”扶槐冷静地道,“愿领家法。”
“那个人是谁?是谁让你这样的?”扶昭这话问出去,再没等到回音。
果然是护着他,连姓甚名谁都不肯透露。
扶槐领了罚,堪堪扛下九鞭,奈何他身子还太虚弱,没过多久就昏迷了去。
再醒来时,他一睁眼就瞧见于洲在哄孩子。于洲瞥见他醒了,赶忙腾了只手扶他坐起来,对怀里眨巴着莹亮眸子的小家伙说:“你娘可算醒了。”
说罢,他就将孩子塞到扶槐手上,扶槐望着裹着的一团,心也化成了一片,撑着胳膊搂在怀里。
于洲坐在榻缘,意味不明地看了他几眼,十分谨慎地问:“孩子爹是那个姓宁的?”
见他不作答,于洲心里也有了数。半晌,他抬指戳了戳小家伙的脸蛋,惋叹道:“哎……你这又是何苦。他可晓得这孩子的存在?”
扶槐顿了顿,“我骗他孩子死了。”
“这么狠?”于洲打量了他一阵,“怕不是骗他说是你自己弄死的?好让他再恨你一点。”
扶槐方用小指牵着孩子的小手,愣神间,抬起浅色的眼,乌发遮了些眉眼,轻声道:“嗯。”
“哎,怎么说你才是。你连孩子都愿意给他生,还闹这出做什么,好好过日子不成吗?”
“他想用孩子拴住我,好让我离他不得。”扶槐怎会看不出那人的心思,但回忆他悲痛地搂着孩子尸身的模样,怜意也暗生。
于洲愣了愣,“他给你用情锁了?”
扶槐轻动腕骨,上头痕迹已不再。
“情锁以心血入体,锁着你,也锁着他。若你对他真没什么情分,他又如何锁得了你。”于洲叹道,“我去寻他,将当年的事说清了,好让你们两个别再别扭下去了。孩子都有了,还有什么好折腾的?”
“别……”扶槐绞住他衣袖,沉凝片刻,“他就是戾苍。”
“什么?”于洲蓦地一怔,看看他,又瞧瞧孩子,叹得更深道:“怪不得,怪不得你要骗他孩子死了。他被江湖追杀这么久,有这个孩子在,也就多了分软肋。”
若为人知晓这处软肋,他便多了一处命门。
“还请你……接着替我隐瞒。”扶槐淡声说,点了点孩子的眉心,“他就是我一人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