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强忍着不要哭出声，用手掌一遍遍抹去眼中湿泪：“佟瑞心脏不好，不能激动，我不想让她看见我在哭……”

她的闺蜜看起来很在乎她，在外面一直敲门，听起来不止一人。宁心颜扯了厚厚一沓纸巾给乔璐，她擦干满脸泪水，稍微缓了缓情绪，才打开门。

涌进来四五个女孩，将乔璐围起来，都是一副着急的模样。

为首的佟瑞一头利落短发，又高又瘦，有种雌雄莫辨的帅气。

她扶着乔璐纤瘦的肩膀：“璐璐，你怎么不接电话，我都急死了。”

其他闺蜜也七嘴八舌问着：

“喝酒怎么不找我们呀，一个人喝什么酒！”

“不是说过吗，伤心的时候要叫上我们，不要硬扛！”

“不许哭了，你那么漂亮，哭得眼睛都肿了丑死了。”

乔璐听到闺蜜们这么关心她，强忍住的眼泪再次落下。

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垂头放声大哭。

佟瑞急得不行，从门外抓了个人进来：“是不是薛郁欺负你了，跟我说，我们绝对不会放过他！”

宁心颜没想到薛郁也在，早知道就不开门了。

薛郁的衣领被佟瑞揪在手里，他明明比佟瑞高大，却完全不反抗，也没有露出半点狼狈，今天他穿着件黑色风衣，气质却还是那样清雅温润。

他心疼地望向乔璐：“璐璐，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佟瑞气得扯他领口，大骂：“你到底怎么惹璐璐了！你是不是出轨了。”

薛郁箍住佟瑞的手腕，并没有因她的暴力行为而生气，轻声说：“佟瑞，你先放开我。有什么误会，我们慢慢说，别吓到璐璐。”

佟瑞松开他，但根本没消气，语气轻蔑道：“你们这种人最冷血薄情了，要不然也不会混迹在那种地方……”

话说出口，佟瑞看见乔璐难过的表情，她意识到说错了话，悔恨地揉了下头发，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薛郁垂下眼帘，轻声说：“我没有。”

他那张脸天生带着脆弱的破碎感，就算什么都不说，都会令人感到揪心。

乔璐气他的欺骗，可是看见薛郁这副模样，她心如刀割。

他曾在她最脆弱的时候拯救了她，她说过会保护他，带他走进光里。她不想将那些不堪的过往，从他心里血淋淋地撕扯出来……

佟瑞见两人不说话，实在着急，平时情侣吵架不是会大吵大闹的吗？她好歹能从彼此的言谈中听出些端倪，可如今薛郁沉默不语，乔璐哭得失声，她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劝慰？

她将视线望向房中的另外两人：“你们是璐璐的朋友吗。”

宁心颜点点头：“我晚上接到璐璐的电话，过来陪陪她。”

佟瑞走过来着急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为什么吵架？”

宁心颜望向乔璐，用眼神询问她。

乔璐摇摇头，她不想让佟瑞知道实情。当初是佟瑞和几个闺蜜拉她去会所散心，想缓解她的坏情绪。她怕佟瑞知道真相会自责。

宁心颜会意，便也没将事情全盘交代：“璐璐说心情不好，也没说到底怎么了，我就陪她喝了点酒……”

佟瑞又气又急，上前打了薛郁一拳：“你给我说清楚！你怎么欺负璐璐了！当初我就不应该同意你们交往！你根本配不上她！”

薛郁踉跄着跌坐在地，痛苦地蜷缩起身子。

乔璐哭着蹲下想查看他的伤势，却被他一把搂进怀里：“我怕你担心，本想等事情彻底解决再告诉你。对不起……还是让你难过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乔璐的眼泪落在他肩头，“我一直很相信你。我可以为你付出一切，也可以为你抛弃一切。每次想到未来有你，我才觉得人生有盼头。可你却亲手把希望打碎……”

“是我没用，我想让你过得好，想让你骄傲。我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能配得上你，能和你有个未来。”

薛郁抬起头，眼圈泛红地望着她，“再信我一次，好吗？”

乔璐泪流满面：“我不敢了……我真的怕……”

薛郁轻轻擦去她的眼泪，那向来温柔的声线，带上了一丝无法自控的颤抖：“不要丢下我，璐璐，求你了……”

这句话瞬间击溃了乔璐的心理防线。

她恍惚间仿佛回到医院走廊，医生的话回荡在她脑中：“我们已经尽力了。”

她哭着跪在地上，眼泪一串串落下：“爸爸妈妈，不要丢下我……求求你们了……”

可是没人回应她。

她被抛弃了。

遇到薛郁时，她以为上天对她是仁慈的。

她爱薛郁，薛郁也爱她。

是他在她噩梦惊醒时紧紧抱住她，是他在她站上天台时死死拉住她……

他说他们就像雪夜里互相取暖的两条狗。

她将头埋在他肩上，失声痛哭。

——

过了很久以后，房间里静了下来，只剩下宁心颜和谢景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