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璐笑了笑：“几百万吧，不多……”

泪水潸然落下，她的声音又轻又柔：“我卖掉了爸爸留下的房子，给了他八百万。”

宁心颜手一抖，湿透的纸团掉在了地上。

乔璐居然卖房给男朋友还债，而且是八百万巨款，她对男朋友也太好了吧？

乔璐趁着醉意，含糊不清地念叨着。

“我以为足够他还债，等还清了钱，我们就可以重新开始。我会和他结婚，生两个孩子，过幸福安稳的生活……”

“薛郁是全世界对我最好的人，他脾气特别好，从来不跟我吵架。我半夜饿醒，他再困也会爬起来给我做饭。我心情不好时，他会抱着我，耐心哄我。他说我们在这世上什么都没有，只拥有彼此，他说我就是他的家。他说会照顾我一辈子……”

她絮絮叨叨说着男友对自己好，然而声音逐渐变得绝望。

“可我今天接到催债电话，我才知道，他一直在借钱。我拼命工作，帮他还钱，他却在借新的债，我们的债永远还不完……我看不到希望。”

宁心颜扯出一张干净的纸巾塞进乔璐手里，问：“他借钱干什么了。”

乔璐抹着泪说：“他说股票被套牢了，他安慰我是暂时的技术性回调，等行情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

她并不懂这些，虽然薛郁有时候会跟她交代几句，但她没有细究，有些名词她也记不起来。

如今看见谢景昀在场，她想起向他求助：“谢总，你告诉我，他说的是不是真话？我们还有未来吗？”

谢景昀：“被套牢怎么会负债几百万。他贷款炒股吗？”

乔璐茫然地摇头：“我不清楚……他说他在投资，只是运气不好……”

谢景昀问：“他有提过他是怎么操作股票的吗？有没有频繁买卖股票？”

乔璐揉着泪湿的眼睛：“他没跟我讲……我不知道……”

谢景昀隐约猜出几分，但没有妄下结论：“他有没有说他买了哪家公司的股票，我帮你查查。”

乔璐什么都说不出来，突然崩溃大哭：“我不知道呜呜……或许他说过，或许没说过……我没有记名字……”

谢景昀皱了皱眉：“你们不是住在一起吗？你怎么对他的事完全不了解？”

“对不起……我太信任他了……”

乔璐捂着脸哭泣，眼泪不断从指缝间涌出来。

宁心颜走到谢景昀身边，轻轻捏他的手指，示意他语气温和点。于是谢景昀调整了情绪，又问了句：“你再想想，他还提过什么关于股票的事情？”

乔璐努力回忆，终于想起来：“他有次说，他上了十倍杠杆，我给他的一百万填进去也没用……杠杆是什么？”

果然如他所想。谢景昀看向乔璐，尽量用通俗的措辞让她理解。

“杠杆就是借钱投资，典型的以小博大。十倍的意思是他可以用一百万的本金，借来九百万，最后用一千万的资金去炒股。只要股票下跌10%，他的一百万瞬间清零。”

看着乔璐惊讶的表情，他补充道：“国内正规平台不允许十倍杠杆这种高风险玩法，他用的只可能是非法的场外配资。这不是投资，是赌博。没有一个赌徒是只赌一次就收手的。薛郁的负债你永远还不清。”

赌博？

乔璐浑身发抖，一股寒意爬上脊背。

她当然听说过赌博，但在现实里，她见过的顶多是过年牌桌上的小打小闹，输赢不过几百块钱，她从未见过薛郁这种玩法，一输就是上百万。

乔璐不敢相信，她好不容易从失去双亲的痛苦中爬出来。是薛郁伸手将她拽出来的，他怎么会再一次将她推入更深的黑暗。

她跌跌撞撞走向谢景昀，被床脚撞得踉跄不稳，差点摔倒，宁心颜连忙扶住她。

乔璐哭着问：“他明明说在炒股，是投资赚钱的一种啊！怎么会是赌博呢？”

谢景昀靠窗站立，平静地说：“乔璐，你是成年人了，该有自己的判断。你回去查查他的手机，不要盲目相信一个人。”

他低下头，望着绝望跪倒在地毯上的女孩：“赌徒没有底线，他的负债是无底洞。你们不但没有未来，你的人生还会被他毁掉。”

宁心颜听得心惊胆战，虽然她也不是太懂，但听起来，薛郁不是只欠几百万，而是无论乔璐还了多少钱，他永远欠着几百万，甚至更多……

乔璐不是在还债，是在为薛郁的赌资续费。这样下去，人生永远不见天日……

门口传来敲门声，伴随着焦急的呼喊：“璐璐，你在不在？开门。我是佟瑞。”

宁心颜低声询问乔璐：“是你朋友吗？”

乔璐摇摇晃晃地起身：“是我闺蜜，我之前找她，但她在开发区见一个很重要的客户，我以为她赶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