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姐姐,你怎么会在这?”良十慕边说边收回纫霜。
不错,眼前之人正是沈燕。
“原来你会武功啊?!”良十慕惊道。
沈燕见到来人,如释重负般长叹了一口气,勉强对着良十慕和郑芷铭挤出一抹笑意,便靠在身后的大树旁,拍着胸脯一点一点缓过来。好似刚刚格挡纫霜的攻击时已经耗费了她全身的力气。她将身上裂开的披帛拿下,烧毁,遂站起身。
与此同时,良、郑二人也走了过来。
良十慕歉疚道:“燕姐姐,你还好吗?对不起啊,事发突然,没成想对方竟是你?”说罢便要从乾坤袋里掏出丹药。
“没事,我无大碍。倒是你这柄剑着实厉害,有些应付不来。我的确会武功,只是今日本想着出手的时候,你们却来了,我又怎会夺了二人的风采,辜负你们的一番侠义呢?”沈燕答道,只是妩媚的声音有些气息不稳,略带喘息。
“不过话又说回来,沈燕姐,你怎么会在这?”郑芷铭诧异道。说罢便要将沈燕扶起来。
沈燕握过她的手,轻微点头道:“多谢。哦,我原是来这一带摘些灵草入药的,但不知怎的,今日竟起了雾,便迷了路。没想到,还能在这遇到二位恩公,这真是小女子半生修来的好福气呢。”
此处百榕林灵力充沛,灵草确实是多而奇珍。但......
“但这一带不是有新人频频失踪吗?这般不安全,怎么还会来此冒险?”良十慕有些警觉道。
沈燕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有些忧伤道:“其实是主人她......”
“师父她怎么了?”
“姑姥姥她怎么了?”
良十慕和郑芷铭同时担忧道。
“嗯......就是......”沈燕有些纠结,犹豫了一会,但看到眼前二人那般担忧的神情又于心不忍,便破罐子破摔道:“主人她这两个月受了伤,需要羽苓这一灵草配合其他灵草疗伤,而这一带又生长着羽苓,羽苓只有晚上才会长出来,我这才夜间出门来此寻找。虽说这着实危险,为了主人,我也不得法。”
“但眼下不是寻草的时候,我们如今身处阵法之中,还是先破阵再说吧。”良十慕看着四周的浓雾,无奈道。
但话一落下,四周的浓雾就都散去了,笼罩四周的,是全新的环境,一改方才的遮荫蔽月,明晰了许多,视野也开旷了许多。一条开满各色各样报春花的路映入眼帘,花香淡淡却沁人心脯。
路是由莹白的鹅卵石平铺而成,一眼望不到头。道路两旁,每隔四尺便有一处五尺高的石雕的鸾鸟灯,内燃粗白蜡。石雕与石雕之间系着彩绸,很是喜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处世外桃源。
怪就怪在,这报春花丛中掺杂着纸片式的报春花。
“看来,是这阵法开始驱动了。”郑芷铭警惕道。
“这周围也就这一条路,只能试着走走看了。”良十慕微笑道。
说罢,郑芷铭微笑着对良十慕伸出手,良十慕自然地接过她的手,二人刚要往前走去,忽地听到一阵脚步声,那脚步声似乎有些迟疑。三人心领神会地迅速躲到大树后边,按兵不动,警惕着即将出现的情况。
“诶?刚刚这边明明有说话声,怎的一个人都没有?”一男子诧异地环顾四周,怀疑人生般一遍又一遍地看着。
“越柒,你怎么会在这?!”沈燕率先现身,停了摇扇的动作,迟疑地盯着他。
越柒见着她,道:“哦,是主人她让我......”
“师父?”一女声道。
这一道声刚好将他的话打断,果不其然,便看到良十慕和郑芷铭一同走了出来,说话人正式良十慕。
“你们也在哪。哦,主人担心沈燕会出什么事,就让我来寻她。怎么?你们两个女娃大晚上不睡觉,陪她一同来这老林游耍?”越柒笑着道。
“可惜,现如今寻人者反倒与被寻的人一同困在这阵法中了。”沈燕阴阳怪气道。
“嘿?话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好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何况我来寻你就已经是我对你最大的义气了,你就知足吧。”越柒没好气道。
“是是是,您宅心仁厚,您好样的!我沈燕啊谁都不服就服您,您看,我够诚意了吧?”沈燕阴阳怪气道。
良十慕扶额,无奈叹了一口气,这俩人怎么好端端的又杠上了?
良十慕挤出一抹笑意,走上前道:“二位,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我想,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把重点放在寻找阵眼上呢?”良十慕双手合十微笑着看看沈燕,又看看越柒,继续道,“有什么话,等我们破了阵再另说,好吗?”
“听你的!”沈燕和越柒异口同声道,但气势上谁也不输谁。
“十慕说的不错,沈燕姐,越柒兄,我们先找阵眼吧。”郑芷铭走过来赞同道。
一阵清风淡淡拂来,铃铛声清脆,悦耳动听,仿佛还有唢呐声在响,氛围舒心地喜庆。
而他们身后的不远处,一对车马迎着红轿子正向他们走来,唢呐锣鼓声也愈来愈响。
四人躲了起来。车马临近,才惊觉发现迎车马的人,吹奏器乐之人均是红粉扑面、一脸木然、红衣着身的木制人!动作异常机械,可就是这样机械的他们,却吹得出毫无破绽连贯的喜乐。红粉扑面的他们,睁着铜铃般大小的眼,眼珠惨白,黑墨点睛。他们咧着夸张的大红唇,说是血盆大口也毫不夸张,异常滑稽又诡异。
而系着红绸的白马上,新郎官衣着喜庆外,可就是睁着一双空洞无神的眼,恰似无魂主的躯壳一般。风拂过花轿的窗纱,吹开新娘的头纱,发现新娘也和新郎官一样,双眼无神。
花轿两边各站着同样张着血盆大口,同样瞪着黑墨点睛的大白眼珠子的木制人,提着花篮子,一路向空中撒着花,但仔细一看,他们撒的是纸质的报春花!
原本喜庆的氛围在这一队车马来了之后徒然变得诡异森然。
良十慕时刻警惕着看着,忽然,锣鼓声貌似少了一个调,显得与整支迎亲队伍的音律十分不和谐,而这队车马停了下来。
躲起来的四人绷紧心弦,却看到为首的一个戴着幞头的木制人向他右后方看,良十慕也朝他的视线看去。
幞头木制人径直走过去,到一个木制人跟前停下。良十慕清晰地看到,那木制人手上什么也没有,可却做着吹笛的手势,显得非常滑稽。幞头木制人似乎在审视着眼前那人,只见他机械地挥动着手拍向那人,那人一骨碌重重摔向远处,头身分离,四肢还在机械地动弹,没一会便再无动静,化为齑粉随风飘去,无影无踪。
没想到如此机械的动作却能够使出五牛之力,恐怖至极。
幞头木制人在处理完后,似乎很是满意,回到原来的位置,继续带领迎亲队伍向前。当走到离良十慕他们不远的地方便彻底消失了。
四人诧异地走出来。
“忘了跟你们说了,这迎亲队伍每隔一刻钟便会有下一次,这是我碰到的第四次了。不过,还是在这里亲眼目睹到他们突然消失。”越柒道。
“既然如此,前面必然有结界阻隔了。”良十慕继续道,“如果说,这些迎亲队伍的新郎新娘是这段时间失踪的那些人,那便不会只有这四趟送亲队伍。而且,或许只有跟着他们才能找到阵眼。”
“十慕说的不错。但是,我们要怎么混进去呢?”郑芷铭道。
“对,怎么混进去呢?”越柒双手叉腰思考着。
良十慕陷入了沉思,想的出神。郑芷铭看着良十慕,看着她认真思考的样子,不知怎得,很是安心,眼神也变得宠溺。
沈燕耐人寻味地看着这俩位妹妹,好像发现了什么惊天地不得了的事情,她用扇子轻轻拍拍越柒的肩,越柒不耐烦道:“哎呀,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