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十慕收拢思绪,赶忙把碗移过一边,用筷子制止道:“好了好了师父,不能再夹了。再夹就吃不完了。”
“以前你可是挺能吃的,怎么这几十年我不在,你这胃口倒是小了,你看你,瘦的。”墨泠笙苦口婆心地叹道,见良十慕不着她的道,她就往郑芷铭那边看去。
“不用了不用了姑姥姥,我也吃不完。”警觉的郑芷铭愁苦地移开道。
“唉,一个个的,算了也不强迫你们了。能吃多少便吃多少吧,我也懒得劝了。”墨泠笙自顾自吃了起来。
良十慕刚吃了几口,停了筷子,道:“师父,刚刚在楼下问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
墨泠笙抬头看她,叹道:“这么多年不联系你们确实是我不对,但是你们需要自己长大,自己闯荡,为师教你方法,但其中的门道还需你自己琢磨。只有离了我,你才能有更大的收获。”
良十慕左思右想,感觉她说的不无道理,可总觉得哪里又不对,她踟蹰片刻,道:“可是芷铭她是你侄孙女啊,你也不联系?”
说这话时,郑芷铭抬起脸来往墨泠笙那边看去,她也有些想知道为什么。
墨泠笙轻咳一声,一本正经道:“和你一样。小铭铭啊,你可不能怪我,你娘之前同我说过,要把你和我徒弟一视同仁。”
郑芷铭与良十慕相视一眼,确认了,这一视同仁做的无与伦比的好。
“所以我就随便取了个名字。”墨泠笙的声音再次响起,良十慕和郑芷铭一起转过去看她,她继续道,“想当年,你们锦笙姐姐做的菜可比这里的香多了,她也是芳甸人,但做出来的菜却比芳甸本地的还好吃。真是令人难忘。”
话说到这了,一时间饭桌的气氛死气沉沉的,饭菜的香味都被死死压在了地上。
萧锦笙早在几十年前冬除邪祟时就已身陨,郑泠皓把练功走火入魔的郑芷铭带回鸣凰谷救治,又在良十慕得以救治之后便离开了,从此杳无音信。
“咚咚——”
一道敲门的声音响后,门外传来越柒的声音:“泠笙姐,你要的酒。”
“进来吧。”墨泠笙说。
门一开,醇厚的酒香就悠悠地飘了进来。墨泠笙接过酒,给良十慕和郑芷铭介绍道:“这个酒你们以前喝过,我照着你们锦笙姐姐的法子酿的,一般人我可不给喝的,今天拿出两坛,你们可得给我好好评评味道如何。”
酒盖一经打开,更为醇厚的酒香扑鼻而来,好似光是闻着就已痴醉其中,但酒的味道还是得尝一尝的。
良十慕迫不及待斟了一碗,刚想喝却被郑芷铭夺去,良十慕冷肃着脸看她,有些气恼。
郑芷铭道:“你少喝点,这酒与你的解药相冲,不宜多饮。”
“欸,知道了知道了,我少喝点就是了。”良十慕刚想斟酒,墨泠笙把手伸过来给她把了一下脉,似是觉得没多大问题便撤回手。良十慕笑着看了她一眼,便斟起了碗酒,墨泠笙把碗伸过来,笑道:“来,庆我们三人许久未见再次相逢,这酒就当我为你俩洗尘接风了。”
“干杯!”三人笑着异口同声道。
“铛”三只盛满酒的碗相撞在一起,酒水轻轻晃动,映出烛火光来,一时间似潋滟泛起,在欢庆她们的相遇。
酒水触动味蕾,轻柔滑过肠胃,细腻至极。
良十慕喝出了好兴致,头上两边编的麻花丸子都像是要欢快地上下舞动似的。品了良久,回味良久,良十慕睁开眼,清亮的眸子里泛着如星璀璨的光,她赞叹的合不拢嘴道:“师父,这酒酿的醇而细腻,不过好久没喝锦笙姐姐酿的酒了,我也不知这味道与那时候的相比是何模样。”
“这酒确实好喝,不过锦笙姐姐酿的回甘时间更短。”郑芷铭把酒喝完,见良十慕又去倒了一碗,便夺了她的碗,连着酒坛子一起夺过来。
“我就再喝一点,一点就好了。”良十慕伸手去夺,郑芷铭后撤步又侧身躲过,酒坛子在她手里被迫蹦来蹦去。
“不行,不能再喝了。”郑芷铭继续躲着良十慕迅速伸来手,良十慕眼看就抓住酒坛子的口子了,但郑芷铭也抓着一边,俩人就这么你扯过来我扯过去,僵持了好久。
酒坛子被她们有情地抓着,却被无情地扯着。
墨泠笙看着她俩,以前也是这般欢乐的场景,现下慨叹时光易逝,一眨眼便是如今,而那俩人好像长大了,又好像没长大,恍惚间好像永远定格在了当初的那个童年。
她在她们不经意间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遂苦口婆心道:“好了十慕,你既然要吃药,就别喝那么多,等你好了,我再多拿几坛给你就是了。”
良十慕很听劝地松开了手。郑芷铭没反应过来,竟往后倒去。
刹那间,一抹青蓝色快速闪过,将她稳稳接住,酒坛子好巧不巧从她手中滑了出去,被墨泠笙稳稳接住。
郑芷铭被扶稳站好,这会才看清是良十慕接住了她,二人相视一笑,熠熠闪动的眸子里映着彼此。
墨泠笙看了她俩一眼,又转回来盯着碗里的酒,轻咳一声,俩人才回过神来,慌慌张张坐在桌子旁边,吃起饭菜来。
墨泠笙道:“你们……”
“我们很好,没什么事。”俩人异口同声道。
墨泠笙轻笑一声道:“不是这个,我是想说,你们来芳甸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这情报倒是不少,人也可以借给你们,说不定能祝你们一臂之力。总之实在有什么麻烦尽管开口,不保证会帮你们,但不一定不能给你们指条明路。”
果然还是秉着她的那套“自己琢磨,自己看着办”的原则,前面说的多么慷慨大义,后边话锋一转,说了跟没说一样。
就好像她好像给了你一颗糖,却又把糖拍掉不给你吃。
她果然还是那个师父。
良十慕很无语地看着她,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那就多谢师父了。”良十慕讪讪笑道,“师父,今天到城里我们就听别人说近月来总有嫁娶的新人路过附近那片林子就消失的事件,我和芷铭可否先在这住上几日?待事情结束,我们就离开。”
“随便住,别说住一晚了,就是永远住这我也不拦着你们。”墨泠笙放下碗筷,道,“我去吩咐他们给你们安排房间,你们慢慢吃。”
门被关上,良十慕扒拉米饭,道:“据监察司的情报,有个邪物从仙蒂辗转到芳甸,说不定与新人消失的事件密切关联,不如,我们明日去那片林子瞧瞧?”良十慕幽幽转过头,幽幽开口道,“还是,你想今晚去?”
郑芷铭抬起一根手指头轻轻抵在她的额头上,道:“好好说话。”又挪过来,在良十慕耳边道,“你若想,我陪你。”
语气极为轻柔,哈出的热气濡染着良十慕的耳尖,肆无忌惮地浸入她的心海。
“咳,那个你坐过去一点,我想吃饭。”良十慕诚恳地偏过头看着她,见她温雅笑着看着自己而无动于衷,便合起双手满脸恳求。
郑芷铭轻咳一声,用手指在脸颊轻轻一点,示意良十慕。
良十慕勾起唇角,径直路过她的脸,往她唇瓣亲去。
“嘎吱——”
门在这一瞬间被推开。
良十慕赶紧坐好,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故作镇定吃起饭菜。
郑芷铭呆呆地坐在那一动不动,显然是没反应过来,目光愣是直勾勾凝在良十慕身上。
“小铭铭,你不吃吗?呆愣着干嘛?”墨泠笙轻轻拍着她的肩膀,笑着问她。
“她可能醉了。”良十慕压着羞赧转过来,一本正经解释道。
“房间准备好了,你们俩的房间是紧挨着的,待会我带你们过去。”墨泠笙说。
“好的师父。”
“有劳姑姥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