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十慕看着她的眼睛,听她说完便笑道:“好~等我们老了,你就是少主婆婆,我就是少卿主婆婆,到时候我要去芦苇荡旁边钓鱼。”
“好,少卿主婆婆。你想钓什么鱼呢?”郑芷铭看着她濡染笑意的明眸,笑道。
“钓鱼嘛,那得志存高远,我要学姜太公那般,你可愿上钩?”良十慕说。
烛火映在良十慕的侧脸,她眸子盈盈闪动,郑芷铭笑道:“少卿主婆婆钓鱼,愿者少主婆婆如你所愿。上钩。”
“那我要吃麻辣兔头。”良十慕阴恻恻笑道。
郑芷铭丝毫不惧,笑道:“我给你做。”
“我要吃各种口味的酥饼。”良十慕笑着故意刁难道。
“我给你做。”郑芷铭笑着宠溺道。
“我要喝各种口味的香饮子。”
“我给你调。”
良十慕一勾唇角道:“我要你。”
未及郑芷铭反应之际,良十慕捧着她的脸一个翻身,压在郑芷铭身上,吻了下去。
清香濡染,片刻的柔情浸在安谧之中。良十慕抬起头来看着郑芷铭,笑得颇为得意。
郑芷铭微一勾唇,把良十慕拉下来,在她唇瓣落下一吻。
灯烛熄灭,二人枕着清香,跌入皎洁月华,浸在安谧宁夜。
良十慕侧过身,一手撑着下巴看着郑芷铭,一手拨弄她的鬓发。月华勾勒着她的轮廓,给她染着金边。
郑芷铭转过头来看她,眸子在黑夜中显得清亮无比。她说:“不知姑姥姥她现下在哪,过得如何。”
“好久都没有她的音讯了,以前在灵山,我、你、师父、锦笙姐姐四个人那叫一个热闹。”良十慕说着说着语气有些伤感,在这幽幽长夜里恍若要哭了一般。
郑芷铭抬起头在良十慕额间落下轻柔的一吻,柔声道:“别想那么多了,总会遇见的。晚安,我的少卿主。”
翌日,二人坐在镜前,郑芷铭给良十慕梳着头发,她说:“其实有一句话我很早就想对你说了。”
“什么话能让你憋的这么久,说与我听听。”良十慕笑道。
郑芷铭撩着良十慕的头发,贴近她的耳朵很深情道:“你的头发真柔,和你的唇一样。”
语气很轻很柔,撩着良十慕的心绪。她木着脸,转头去看郑芷铭,刚想说话,就被她吻了唇。
良十慕故作镇定,看着笑得得意的郑芷铭,狐疑道:“芷铭,你变了。”
“怎么说?”郑芷铭很认真地讶异道,但眼底尽是玩味。
“以前的你是那般一丝不苟的冷肃,喜色是不常有的,宝贵的很。而今虽然你笑了,可总感觉……”良十慕认真思考着。
“感觉什么?”郑芷铭笑着看她。
“感觉有些肆无忌惮了。”良十慕非常认真地评价道。
“哦?是吗?仔细说说,我看看是怎么个肆无忌惮。”郑芷铭玩味地看着她。
“就如同你现在这般,不,是方才那般,不对不对,是我在鸣凰谷的这几日。”良十慕看着玩味笑着装作很无辜的郑芷铭,又小声咕哝道,“啊呀,你明知道我是什么意思……算了,不理你了。”
“哈哈哈哈……真不理还是假不理?”郑芷铭看着鼓着嘴巴的良十慕,眼神撩拨,故意问道。
“真的。”良十慕插着手臂,把脸别过一边。
“有多真,我看看能不能用一个吻挽留一下。”郑芷铭说。
“不能。”良十慕斩钉截铁道,丝毫不留情面。
仙蒂城。监察司院内。
“近日来监察司诸多事宜倚叠如山,邪祟不除,百姓受罪。你擅离职守,可还有话要说?”君华卿满眼尽是严苛之色,语气冷冷的,看着跪在面前的良十慕说。
良十慕拱手看着他,坚定道:“身为监察司的一名司属,我知事态严重,甘愿受罚。”
君华卿动动手,示意良傅洵拿戒鞭来。
良傅洵拿着戒鞭来到君华卿旁边,踟蹰片刻,不知该不该递给他。
君华卿见没动静,偏头去看良傅洵,眸子里冷峻得好似能够杀死一个人。
良傅洵只好老老实实把戒鞭放到他手里,不敢去看地上的良十慕。
君华卿拍打着手里的戒鞭,冷冷道:“罚是必定要罚,你既知事态严重却还是在外玩的不亦乐乎,我看你也没必要留在监察司了。按照监察司的规矩,领了罚就把监察司的令牌留下,我们监察司不养闲人。你可有怨?”
“我甘愿受罚,无怨。”良十慕语气哑然,她低垂着眼眸,有些不甘心。
“好。”一声冷肃,君华卿挥着鞭子,向良十慕挥去。
枫青飏抓住鞭子,急眼道:“华卿兄!十慕进监察司不过三载,阅历不足,就没有挽留的余地吗?!”
君华卿冷着脸,冷声道:“规矩就是规矩,你再拦,我便连你一起罚。”
“按规矩来空闲一日就得受六鞭,她空闲了五日,那就得受三十鞭。十慕她现今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还这么小,她哪受得住啊?”枫青飏拧着眉怒哄着。
“飏兄,我的错误我一人承担,你放手。”良十慕静静跪在地上大声喊道。
“可是……”枫青飏于心不忍道。
“放手!”良十慕斩钉截铁道。
枫青飏放开手,瞪了一眼君华卿,便低垂着眼眸退到一边。
其他司属有的对良十慕指指点点,有的偏过头不忍心去看接下来的场面。
君华卿冷肃的脸庞上没有人情世故,他面不改色地挥着手里的鞭子,一道接一道狠狠抽去,破风鞭笞良十慕的后背。
一道道狠辣刺痛她,在她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红痕,鲜血浸染蓝袍。鞭子已被染红,还缀着晶莹血珠。
良十慕静静跪着,低头看着地上搬运食物的蚂蚁,它们坚毅不曾喊累喊苦。它们能行,这点惩罚又算得了什么,自己定然能行,她微微一笑。
她紧紧攥着衣服,竭力让自己不抖动,让自己看上去轻松一些。
心里丝血翻涌,如滚滚热粥,如迸发的炙热岩浆,从她心口一路往上,流出嘴角。
三十鞭鞭挞完,她欣然一笑,摇摇欲坠,眼前景象愈发模糊,最终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郑芷铭原本兴高采烈地来监察司找良十慕,此刻就看到这触目惊心的一幕,顿时心如刀绞,揪得她痛苦万分,刺痛她的神经。
她颤着双手小心翼翼地抱起良十慕,怀中的人额间渗出许多细密的汗珠,嘴唇白的毫无血色,脸颊亦是白的吓人,整个人如枯败的草木,没有生气。
她的心好痛,好痛,她很不习惯,一点都不习惯。
她不喜欢这样,一点都不喜欢。
她冷冷地瞪了君华卿一眼,就要抱着良十慕离开。
“慢着,监察司的令牌留下。”君华卿毫无感情道。
她压抑着怒火把良十慕腰间的令牌取下,握在手里,捏成齑粉。
齑粉散落微风中,在众司属膛目结舌的震惊中,郑芷铭抱着良十慕离开了。
捏碎监察司令牌,简直就是赤裸裸地挑衅,众司属纷纷看向他们的司使君华卿。
君华卿没什么表情,冷哼一声,扔掉戒鞭,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