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芷铭与她并肩,柔声道:“十慕,接下来你可要看好喽!”
一响指清脆落下,整片夜空顿时升起一盏又一盏长明灯,它们悠悠飘至天空,互相连结,此刻,灿亮的不止繁星,还有数不尽的长明灯。
良十慕看得怔然,看得满心欢喜,手不禁抵在胸口,好似忘却了呼吸。
耳边笛声遂起,散入秋风,亘古悠长。曲音牵动良十慕的心,她转过来,看向认真吹笛的郑芷铭。
微风牵动郑芷铭的发丝与衣袍,她的眉宇浸在夜色中,专心致志。
良十慕余光瞥见一亮点,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是一只火灵蝶,它似用尽生命绽放荧光,光虽微弱,生命却强。它轻灵地扇动双翅,点点火色的光做它的拖尾。
它轻灵地飞到良十慕面前,良十慕伸出手,它停落在她指间,似在礼貌地打招呼,忽又向别处飞去。
良十慕望着它,向夜空飞去,渐渐的,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数量愈来愈多,围在良十慕身边,弄的她应接不暇,光点越聚越多,它们在欢舞,照亮她的四周。
曲音婉转,围在良十慕身边的火灵蝶簇拥着飞到不远处的半空中,随曲音律动。它们兵分两道,一部分聚成光束,一部分环绕光束向上腾飞。
虽小如蜉蝣却声声不息,绚烂美丽。
曲音悠长,余音绕梁。郑芷铭垂眸,看向良十慕。
火灵蝶尽数冲至天空,散向各处。满天长明灯,一个接一个炸开,五彩缤纷的烟花竞逐开来,渲染星空,给这秋夜增亮添彩。
良十慕眸光闪动,尽兴欣赏这弥足珍贵的夜景。
郑芷铭收回笛子,烟花的光彩映在良十慕的身上,一闪又一闪,乌发有了光泽。
思念,是爱意的波澜,亦是诚意的摇篮。
自郑芷铭在外练功走火入魔后,家族各大长老就暂时不允许她出去。五十年来,郑芷铭无时无刻不思念着良十慕,为了能够出去,能够与她并肩,能够追上她,能够见到她。
郑芷铭努力练习剑术,增习技艺,不断开拓新知,探索未知,储备一定的见识。
终于在第五十年,她已经能够独当一面,获得家族的认可,家族不再阻拦,她能够出去,能够见到那个朝也思,暮也想的人。
良十慕看向郑芷铭,两人于灿光下心心相印,明眸交叠,眼内似有荧光在闪烁。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想啊,怎能不想呢?二十年之交,却突然分开,杳无音信。天地日月无情,不知是否知晓。无论知与不知,她终是见到那个心心念念的小狐狸,与她再续奇缘。
岁月缱绻,时序轮替,带走春暖夏凉,带走树木青丝,带走北雁南飞,却带不走良十慕对郑芷铭的思念,带不走那二十年美好的奇缘,带不走她与郑芷铭相处的点点滴滴。
这美好的景色,映在郑芷铭身上,落在郑芷铭的眉宇间,侵扰良十慕的心绪。
良十慕眸光熠熠闪动,一时间看的痴迷,心里那种朦朦胧胧的感觉顷刻间有了解,烟花绽放的色彩映在郑芷铭那似镜的玉面,良十慕不免痴痴地心道:“小狐狸生得……真美……”
想起此前种种,她已了然自己的心意,她认定了,眼前人即是心上人,亘古不变。
不知郑芷铭如若知道她的心思会如何想她,在她眼里,这一切的一切好像只是友情驱使,不过感谢命运齿轮的转动,让她们再次相遇。
烟花宴后,郑芷铭屋内。
良十慕撑着脸颊,笑意荡开,看向郑芷铭,好奇道:“芷铭,那些长明灯你做了多久?”
郑芷铭倒好茶,递给良十慕,随意道:“不记得了。”
良十慕拨弄茶盖,慢条斯理道:“几个人做?”
郑芷铭道:“一个。”
良十慕心里泛起波澜,眼皮微微抬起又放下,看着茶水,道:“你一个人做的?”
“我一个人做。”
良十慕眸光闪动,抬起头来看她,刚好和郑芷铭的眼光撞了个满怀。她道:“我很喜欢,我敢说这是我永生难忘的景色。”
郑芷铭挑挑眉,眸光闪动,内心欢喜至极,却不动声色道:“你喜欢便好。”
良十慕看到郑芷铭身后的窗外有一梅花树,随口道:“我瞧鸣凰谷都没有梅花树,你这倒是有一棵。”
郑芷铭拉着她的手,走到窗前,月色映在梅枝上,爬进窗台。
郑芷铭柔声道:“你觉得它如何?”
良十慕左右瞧看,十分认真道:“长得很好。”随即她意识到什么,又道,“你莫不是诓我夸你吧?”
郑芷铭粲然一笑,道:“你说是便是吧。”
良十慕道:“好啊你,小狐狸学坏了,我现在严重怀疑你不是你,你说,你是不是绑了她?”
郑芷铭低头看她,莞尔道:“你觉得呢?”
良十慕笑的开心,看着郑芷铭,心中踟蹰片刻,道:“芷铭,我……”
郑芷铭困惑地看向她,茫然道:“什么?”
良十慕内心挣扎,最终自暴自弃,讪笑道:“没什么。”忽地一个激灵,她眸光一闪,讪笑道:“那个,我今晚睡这吗?”
郑芷铭小声道:“也不是不行。”突然想到上次良十慕醉酒,她又晃晃脑袋。
良十慕心中奇怪,满脸不解。
郑芷铭轻咳一声,笑道:“你睡这屋,我去隔壁睡。”
良十慕抓抓脑袋,有些不好意思道:“要不我去隔壁睡吧,毕竟这屋是你的。”
郑芷铭道:“不行,睡我这屋安全。”
良十慕笑道:“怎么,这里还有盗贼不成?”
郑芷铭好似在饥荒中抓到一棵满穗稻草,顺着她的话认真答道:“不错,所以我这屋是再安全不过了。”
良十慕半信半疑道:“可若我睡你这屋,岂不是置你于危险之中了?”
郑芷铭再次胡诌:“盗贼只会盯着不是鸣凰谷的人,不会盯着鸣凰谷的人。”
良十慕道:“这盗贼可真是奇怪。”
郑芷铭在心底藏好笑意,附和道:“是挺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