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给你。”
紫雲把盛着浆糊的碗递过来,实在闲得无聊,转头就去看话本。
余光瞥见郑芷铭微弱的笑意,心里啧啧,轻微摇头,看着话本,内心暗道:“这就是恋爱中的人吧,还是无爱自由,无爱轻松啊。”
郑芷铭弄完案台上的东西,已是深夜。
明日她便可见到苏醒的良十慕,她眼中荡开笑,萤火在她眼中闪动,似那星汉灿烂的苍穹。
她摸摸案台上的罐子,手指骨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敲着,恣意潇洒,内心像是在宽广无垠的草野上快意纵马般不羁,风爽朗,人亦爽朗。
时序轮替,转眼已是翌日。
良十慕缓缓睁开眼,脑海中发生的一切放电影般快速闪过。她偏头去看窗外的景色,夕阳斜映,编织云边。
她眨眨眼,坐起身来,脑壳还有些疼,许是躺的太久,一时间机体还未适应现实环境。
她双手撑着床沿,坐在床边,定定看着摆放整齐的鞋子,晃晃双脚,陷入回想中。
在意识里,她打败“张昭”后,转瞬便来到一处梅林,正是她童年跟着师父修行的梅林,也是她和郑芷铭初见的梅林。
她刚练好剑,就往朱亭方向走去。
未走到朱亭,她隐隐约约听到她师父正和一人在交谈。
“锦笙,你别总绷着一张脸,不会有人喜欢的。”说话人正是郑泠皓,良十慕的师父。她身着一袭白衣,收回剑,侧立在一旁。
郑泠皓口中的锦笙全名萧锦笙,是良十慕的书法先生。
萧锦笙停下手中的笔,抬眸看向侧旁的郑泠皓,眼神中透着一股强势,侵占着郑泠皓。
感觉到哪里不对,郑泠皓讪笑道:“别看我,你的墨水。”话毕,一滴墨水滴落,无情晕染开来,与整幅字显得格格不入,醒目极了。
她干脆搁下笔,站起身,负着双手,微微低头端详郑泠皓。郑泠皓感到一丝危机感,连连后退,心乱如麻,她紧张道:“锦笙,你想干嘛?”
萧锦笙也不答话,郑泠皓往后退,她往前走。
郑泠皓突觉背后一凉,有什么很坚硬的东西拦住她的退路。她回头一看,自己现已背靠朱亭柱子,退无可退。
“怎么不退了?”萧锦笙的声音响在耳旁,她一手撑着柱子,低头看郑泠皓。郑泠皓回过头,与萧锦笙的眼神撞了个满怀。萧锦笙的目光包围着她,令她无法逃脱。
“别激动,我开玩笑的。”郑泠皓紧张道。
“没人喜欢,怎么,你还想让谁喜欢我?”萧锦笙轻笑一声道。她挑了挑眉,整个人充满威胁,眼神有些不悦。
气氛有些让郑泠皓感到窒息,她赶忙道:“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吵你写字的。唔……”
萧锦笙抬起脸,得意道:“说,你还想让谁喜欢我?”
郑泠皓脸色绯红,心跳动的很快,对上萧锦笙的眼,羞道:“没有……唔……”
良十慕在不远处就看到二人面对面站着,刚想叫出声,就看到这一幕,立马拐到一棵大树后,捂着扑通扑通狂跳的心脏,脸色染上绯红。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甜腻的场景,一时间难以接受,也不知该怎样接受。两个女孩子也能谈恋爱吗?她心中不免困惑。
她又忍不住往朱亭那边瞧瞧,见自己师父眼神躲闪,微微低头,而萧锦笙依然站在自己师父面前,不知是何表情。
“阿姐,看剑!”
一道比试的声音响在耳边,将良十慕从思绪中抽回,她眨眨眼睛,意识到那个让她不知该如何接受的场景并非梦,而是回忆。突然,武器叮当相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又一种声音响起,近在咫尺,她四周环顾,却不见声源。
她叹口气,那声音又响了起来,不过这次她知道是什么声音了。她讪讪笑着,内心叹气。好在四处无人,否则就尴尬了。
那是从她肚子里发出的,在可怜地提醒她,该进食了。
她穿好鞋,拿起两块糕点,往外走去。
院内,剑风阵阵,良傅洵正和良柳钰切磋。两人你来我往,你出一招我接一招。
良十慕靠在门框上,嚼着糕点,眼前场景很是下饭,她津津有味地吃着。
良傅洵持剑向良柳钰奔去,一道剑光闪过,良柳钰以剑接住他的招式。
良柳钰手中的剑转了几圈,与良傅洵的剑擦出火星,不消半刻,良傅洵的剑就被挑起,良柳钰稳稳接住。
“承让!”良柳钰双手握剑交叉手握拳道。
良傅洵有些气馁,但还是正色,对良柳钰握拳。
良柳钰把剑拋给他,道:“很不错,这段时间进步很大,继续保持。”
良傅洵接过剑,得意道:“嘿!与阿姐切磋,我受益匪浅。”
良柳钰转过身,看到良十慕,柔声道:“醒啦,阿姐给你做好吃的如何?”
良傅洵转过去,就看到靠在门框边吃糕点的良十慕,他抱着剑,佯装不悦道:“睡这么久,也不怕别人担心你?”
良柳钰走过去,把锦囊递给良十慕,柔声道:“把这个服下后,你去大厅吧,阿娘有事找你。”
鸣凰谷。
郑芷铭倚在朱色长廊,长廊很高,能将整个鸣凰谷的暮色尽收眼底。秋风拂过她,高发与衣袍一并吹起,声音轻微。远方昏黄的夕阳缓缓爬下山,几只大雁经过,背着光,一瞧只是几个不断移动的墨点。
昨日还是灰雨蒙蒙,今日却是晨烟暮霭。天气变幻莫测,云舒云卷,倒是为她做了一件好嫁衣。
“主人,慕姐姐说晚上她会来。”紫雲兴奋地跳着,好像她自己立了一件多么伟大的功,能够惊天地泣鬼神。
郑芷铭微微颔首,夕阳打在她身上,掩住她那微乎其微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