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动结束后，俩人才从东倒西歪的状态恢复至方才的平静，樰徒手一挥，凭空出现一团烟雾，渐渐的，烟雾散开，露出画面来。

一人站在一棵海棠树下，微风拂过，枝条摇曳，落了满地的花和叶。那人的黑袍在微风中猎猎作响，高马尾随风飘扬，修长的身形在腰间束带的衬托下更显瘦高。那人正是郑芷铭！

良十慕心头一紧，她捂住胸口，定定看着画面中的人，一时间，好似忘却了呼吸。

樰见她看的入迷，轻笑一声，良十慕这才回神看过来，疑惑道:“……芷铭？她怎么会在这？你又为什么能够调出画面？”

樰把手放在石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发出规律的响声，有些悦耳。

樰微微一笑道:“实不相瞒，我在你的心境里能够窥探你的意识，简单来说，我就像是监察员，能够洞察你的一切心思。至于她为什么出现在这，你得去问她。”

良十慕:“你不是说，和你结合就能走出心境吗？那还等什么？”

樰激动万分道:“好！不过需要一些时间，我和你的意识存在好几十年的隔阂，一时间难以融合。”

良十慕:“开始吧。”

樰:“先说好，融合的过程可能有点难受，你可接受？”

良十慕坚定道:“多大的痛我都经历过，这点不在话下。”

樰满意地颔首。下一秒，冰水面上，良十慕和樰背对背靠着，双手交叉打坐，施展术法。

一股暖流涌入良十慕体内，渐渐的，暖意消散，变得愈发寒冷。感觉骨血渐渐冻住，不再流淌。炽热的心脏缓缓沉入水中，水温骤降，冷霜渐渐附上，结晶，冰封。

凛冽刺骨由内向外，一层一层地蚕食良十慕的整个身体。她不住颤抖，呼出的气的温度由暖的变成了冷的，她好像坠入一个很深很深的冰窟，四周被寒冰包围，坚不可催，没有光，没有温暖。

孤独如同寒冷般凛冽刺骨，而寒冷又加深了孤独，她仿佛正在经历樰几十年来独自一人待在心境中孤立无援的成长过程。

这哪里是痛苦，分明是孤独的寒凉！可下一秒，良十慕就知道是自己想错了。

冰封的骨骼突然之间被敲断，剧烈的疼痛在全身周转，每一根神经都在抽痛。她额间的汗千军万马般冒出，细细密密，衣襟全湿。

猛然间，胸口一阵剧痛，双眼突然睁开，她瘫在地上，用手撑着冰水面，豆大的汗珠滴在冰水面上，融入冰水中。她大口喘着粗气，还沉浸在刚刚的疼痛感中，久久缓不过来。

余光中，她瞥见身后的樰还在，而且樰跟她的状态一样，她就知道没有成功。

樰注意到良十慕的目光，怨怼道:“不是没有成功，离成功不远了，你看我。”话毕，樰的身形开始变得虚幻起来。

樰继续道:“还差一个口诀。”

“轰——！”

良十慕的睫毛抖动，微不可查，心里一阵惊慌闪过，如群蚁啃食一般。她心里一顿，慌忙抬头去看。

画面里，郑芷铭所处的地方突然之间阴云滚滚，霹雳在空中猖狂，狂风席卷大地。不时有雷劈下，海棠树当场被拦腰斩断。可雷依旧不罢休，一道接一道向郑芷铭劈去。

“这是怎么回事？”良十慕咬紧牙关，恍若五雷轰顶，看着画面中闪躲雷电的人，恨不得立马冲过去把她带走，把她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樰:“外来者不属于这里，你的意识会下意识进行攻击。”

良十慕:“可我不想伤害她啊！我从没想过要伤害她啊！”

樰:“可能和你中的迷药有关。”

良十慕抓住樰的手臂，蹙着眉心，急切道:“你刚刚说的口诀是什么？”

樰:“容我想想，你先别急，马上就能想出来了！”

怎么能不焦急呢？郑芷铭此刻的处境又不是什么风水宝地，而是终焉之地。那里五雷轰顶，铁了心想要她的命！

良十慕边看着画面中的郑芷铭，边拍樰，手都晃没影了，跟拍皮球似的，生怕拍不烂，她催促道:“快点想，快快快快！”

樰狂抓脑袋，不耐烦道:“哎呀，行了行了，别催了！”

“有了！跟我念。”樰如释重负道。

樰说一句，良十慕跟着念一句。

“瑞雪兆，灵梅现，花与叶，灵和识，血躯融！”

良十慕只觉一股暖意在身体里流淌，浑身上下充满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