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口中的丫鬟正是披黑袍的那位女子,此刻的她被绑在木架上,满身伤痕,血肉模糊,散乱头发下,瞳孔睁的很大,满是血丝,头和手无力垂着,一动不动,已然在鞭挞中死去。
鬼面人背对出口,轻蔑一笑,拋着盒子,道:“看来,有客人来了。”
“砰——!”
湖中央,一艘巨大的船碎了个稀巴烂。木板飘落各处,荡起的波澜久久才平静。
晨光熹微,一片林子里,枝叶摇曳。君华卿一醒来,便看到良柳钰和良十慕被缚仙索绑在对面一棵树下。良十慕完全处于昏死状态,而良柳钰正艰难撑着眼皮。
“放了她们,你想要什么,我给你。”君华卿艰难地握着剑,硬撑着身子半跪着,可始终使不出力气。
鬼面人轻蔑一笑,“搞清楚立场,你们都吸了不少软骨散,想让我放了她们,求我啊。”
君华卿阴沉着脸,骂道:“做梦!”
鬼面人诡笑道:“其实,你还有一个选择,二选一,救谁就看你了。”
君华卿看着被绑的两人,良柳钰艰难道:“救十慕!”
“卑鄙!”君华卿眼带戾气,怒瞪鬼面人。
鬼面人也不恼,打着哈道:“过奖了,快点,我还要回去补觉呢。”
良柳钰眼神迫切,恳请君华卿救良十慕。“我选她!”君华卿指着良柳钰坚定道。良柳钰面色一惊,怔然片刻。
“哎哟,看来我猜对了,君华卿。那各位,再见喽。”鬼面人带着良十慕走了。
君华卿立刻去帮良柳钰斩断缚仙索,君华卿扶起良柳钰,关切道:“你怎么样?”
“啪——!”
君华卿的脸被迫别过一边,上面出现一个红印,君华卿转过脸,低头不看良柳钰,眸色暗淡。
“你明知道我能自己解决,却还要救我,十慕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怎么办?!让郑芷铭怎么办?!”良柳钰怒道。
树林另一边,鬼面人正拎着良十慕极速飞跑。突然,眼前一高发黑衣女出现,正是郑芷铭。她艰难地持剑指着鬼面人,用尽全力道:“放开她!”
“真是碍事。”鬼面人放下良十慕,拍拍手仔细打量那人,随即轻笑道,“听闻你很能吃辣,不如你把这些都吃了,吃完都好说,怎么样?”鬼面人从乾坤袋里端出一盘辣椒,个个又大又红,又端出一个玉瓷瓶,打着哈道:“这是姜茶,热的哦~在两刻钟时间内吃完哦~”
眼下自己身子瘫软,与鬼面人相斗,定然救不了良十慕。郑芷铭只好同意。
良十慕刚好醒来,就看到郑芷铭在生啃辣椒,鬼面人还贴心地给郑芷铭倒茶,不由心中疑惑,来不及多想,她就发现自己被缚仙索绑的严实,无法动弹,此外,身子瘫软。她脑中一闪,那个香炉赫然出现在脑海中。或许,身子瘫软是因为它。
发现这边有动静,鬼面人俯下身来,用树叶撩拨良十慕,见良十慕眼神奇怪,鬼面人热心解释:“噢,我请她吃辣椒,吃得完我就让你跟她走。”
哈?可是郑芷铭吃不了辣啊!良十慕刚想喊郑芷铭,却被鬼面人硬塞下一颗药丸,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良十慕再次尝试,面露困惑。
鬼面人一副柔情似水的模样,在唇中央竖着食指道:“嘘,我们不能打扰别人就餐,这是基本礼仪,你也不必惊怪,我只是让你闭一下嘴。”
郑芷铭吃得满脸通红,原本如霜似雪的小狐狸此刻已是红光满面,眼角微红,有些许湿润。吃得快一半时,鬼面人驱动阵法,四周不时有箭羽擦过郑芷铭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放血。
要是再吃下去,辣和痛会使她休克致死的!良十慕泪眼婆娑,拼命张嘴,却无法发出一点声音,她想阻止郑芷铭,却无能为力。
一只箭羽擦过郑芷铭的手背,鲜血从红痕中流出,刺痛感火辣辣的。她手一抖,杯子从手中滑出,她眼疾手快,稳稳接住,没让它洒出一丁点。
又一只箭羽向郑芷铭射去,稳稳插在她的胸口,鲜血从她嘴角流出。良十慕瞳孔瞬间放大,思绪顿住,一片空白,呆呆看着。
郑芷铭不去管那刺痛感,也不擦去嘴角流出的血,她只知道只要在时间内吃完就能救良十慕!
良十慕终于明白什么叫心如刀绞,那种痛感,如同自己赤脚踩在利刃之上般,刺痛着自己的心,贯彻神经。愤懑和心疼来回盘旋,循环往复,攒至喉头,又突然猛的坠入心底,压的她喘不过气。
如若可以,她希望受此折磨的人是她自己,最起码辣度她是能够承受的,其他什么的都无所谓。死忙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目睹自己的好朋友成为刀俎之下的鱼肉,任人宰割,而自己却无能为力,恐怕世上再也没什么比这更可怕的了。
眼前这个鬼面人当真卑鄙!
看着眼角绯红,泪水朦胧,眼神似刀的良十慕,鬼面人不禁怜惜道:“哟,怎么还哭了,你是不是也觉得她很能吃,我也觉得呢。”
郑芷铭吃完,恰好两刻钟,她忍着疼痛,艰难道:“现在……可以……放了……她吧……”
鬼面人摸着下巴细细思索,旋即轻蔑一笑,拍掌道:“我是说过你吃完我们就好好谈,可我没说要放了她啊。”
听到这,郑芷铭怒火中烧,眼底的戾气瞬间如火般窜起来,她拔出胸口的箭羽,死死握着剑就要冲过去杀了鬼面人。
“你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一道男音落下,就看到利器缠着细丝向鬼面人袭去。一个男人从天而降,与鬼面人缠斗。电光火石间,鬼面人被如网的细丝缠绕,细丝上还有钢针,针针刺去,针针见血。
郑芷铭趁机来到良十慕身边,斩断缚仙索。良十慕赶紧给自己和郑芷铭把脉,果不其然,均是中了软骨散。
好在,良十慕刚好带有软骨散的解药,给自己和郑芷铭服下。良十慕没有鬼面人给自己服的药丸对应的解药,只能暂时不管。
她颤着双手握住郑芷铭的手,那如霜似雪的手背上一道红痕分外扎眼,她颤着双唇,又轻轻擦去郑芷铭嘴角的血,上下打量郑芷铭。
良十慕的眼眸渐渐朦胧。明明伤的是郑芷铭,她却莫名感受得到伤口的刺痛,仿佛伤的就是她自己。
话不多说,良十慕赶紧给郑芷铭服下止痛药,施术给她疗伤。
郑芷铭不知为什么,嘴里的药是苦的,但却甜在心巴上。她暗自道:“为你,我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