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震海饶有兴致地看着周骏驰。
“你想杀了我。”他说道。
难道他真的会读心术?周骏驰依旧没有抬头,他夹起一朵西蓝花放到了嘴里,慢慢的咀嚼起来,试图缓解当下的情绪。
竟真的有效,颤抖随着他的咀嚼逐渐平复了下来。
周震海见他不说话,径直朝他走了过来,站到了周骏驰的面前,灯光照射在他的身后,周震海的脸湮没在晦暗不明的阴影里。
“你想杀了我。”他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只是这次声音没有了刚才的笑意。
周骏驰放下手中的筷子,抬头与周震海对视,几天不见,周震海原本就单薄的身体净又消瘦了几分,脸色也更加苍白。
“看你的样子,就算没人杀你,你也时日无多了吧。”周骏驰冷哼一声。
他的话反倒让原本冷着脸的周震海露出的笑容。
“你放心,我的命比你长,”他从桌子上拿起一把餐刀在手中把玩起来,银质的餐刀趁得他的皮肤越发苍白,甚至有些不似活人,“要试试吗?”
周震海的声音很轻,像是恶魔的低语,从耳朵一直钻到周骏驰的心里。
他说着,将手中的餐刀递给了周骏驰,刀刃的方向直对着自己。
周骏驰看着递到眼前的餐刀,银亮的刀刃映出他眼底翻涌的恨意,指尖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耳边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杀了他……杀了他……”耳边像是有人在低声蛊惑着他,那个声音与他澎湃的心跳声交织,几乎要冲破他的耳膜。
是啊,杀了他,只要伸手接过餐刀,轻轻一刺,就能为安心报仇,就能结束这无尽的煎熬,这个念头像疯长的藤蔓,死死缠绕住他。
周骏驰缓缓抬起手,指尖距离餐刀只有一寸之遥,指尖甚至能感受到餐刀传来的冰冷触感。
可就在这时,午□□院里那只螳螂捕食蚂蚁的画面,突然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捕猎者怎么会这么好心?猎杀是他的本能,而放低姿态的唯一理由,就是为了吸引猎物的靠近。
他猛地清醒过来,指尖僵在半空,眼底的狂热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周震海能在商界叱咤风云,能将他牢牢困在这座牢笼里,绝非仅凭单薄的身体就能支撑,他的背后一定有强大的势力,有他尚未摸清的秘密。
此刻动手,哪怕侥幸得手,他也绝对无法活着走出这座大宅,起码现在周震海没有要治他于死地,到时候失去了周震海的庇护,他甚至连为安心讨回公道、查清真相的机会都没有。
周震海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似是早已预料到他的选择,又似是在嘲讽他的退缩:“怎么?不敢?”
周骏驰缓缓收回手,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那个满心恨意的人并不是他:“我为什么要杀你?”
他抬眼,再次与周震海对视,眼底没有了刚才的戾气,只剩下一片伪装的淡漠,“你活着,对我还有用。”
周震海似乎没想到周骏驰会说出这样的话,他沉默了片刻,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欣赏:“有点意思。”
“我吃饱了。”周骏驰实在不想和他共处一室,好在这个疯子不常在家。
周骏驰径直走像门口,再待下去,他真的要窒息了。
“等下。”周震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周骏驰开门的手也随即停在了半空,却并没有转身。
“你是我儿子。”周震海说。
周骏驰沉默,他不明白此刻这张感情牌是何用意。
“即便你恨我,但是我们血脉相连,”周震海继续说道,“你的身体里流淌着我的血,这是你无法改变的事实。”
“那我现在应该谢谢你吗?”周骏驰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嘲讽。
“也不是不行。”周震海耸了耸肩。
周骏驰气不过,直接拉开了门,走了出去,他真不想再和这个人说一句废话。
“你逃不掉的。”周震海的声音从背后追了过来,隔着厚重的木门,像是梦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