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中,玉尘将一名弟子困在冰层中,又一掌将其打飞,冰层断裂,他又拔出槐花意图伤人,是赶来的同门拦住了他,这才没有酿成大祸。
“留影石来不及记录全过程,但你应该看出来了吧。”
风月注视着留影石画面中的玉尘,垂在衣袖中的指尖紧紧捻起,画面中的玉尘勾着桀骜的笑意,出手带着杀意,更重要的是,他身上萦绕着魔气。
百无聊赖拉扯着铁链,玉尘趴在石台上扫水,忽然,他耳朵一动听见了月泉旁竹林中传来的脚步声。
风月看了一圈在座的人,他们没有惊讶意外,像是早就知道了结果。
他们都看过了这段影像,而她却连留影石的存在都不知道。
“今天是两件事,若我带了玉尘来,你们想当场拿下?”
宣铃无奈:“但你没有带来,不是吗?”
红枫后靠,叹了口气,同样无奈:“风月,两年前你们从无尽海回来,你的弟子就已经不正常了,如今入魔也是众人不想看见的,这件事我们帮你瞒了两个月直到今天才决定审判,已经仁至义尽,望你不要让我们失望。”
她朝红枫点头:“多谢,这会,你们应该派人去了朝鹤峰吧?”
红枫也不隐瞒,道:“是,如果能抓到玉尘,我们会将他关起来,如果他出手反抗......”
风月摇头:“抓不住的,你们派去的人,破不开我的结界。”
玉尘撑着脸,饶有兴致看着月泉外的人费尽力气都撕不开结界,嗤笑:“我师尊的结界,也是你们这种喽啰能破开的?”
月泉外不止弟子,还有执法长老,但连执法长老也对风月的结界的束手无策,甚至他们强行攻入还被结界反噬。
玉尘拍着石台大声嘲笑:“喂,你们没有吃饭吗?饿着肚子来抓我的吗?”
“风月......”
宣铃起身下座,缓缓道:“我知你失了弟子心中悲愤伤心,但已经两年了,你不问门内事,不出席长老议事,不是躲在朝鹤峰便是关在藏经阁,我原本不愿打扰你,但我却不知,你竟是在藏着你这个已经入魔的弟子。”
风月闭上眼轻吐一口气,承认:“玉尘并非主动入魔,是重宁将自己的心脏放在了玉尘体内,我在找解决之法。”
心脏忽然猛烈跳动,一股极具攻击性的力量从心脏沿着血液经脉冲向身体各个角落,玉尘突然弓起了身,浑身僵硬难以动弹。
他痛苦咬牙双手握拳,运转全身灵力企图压制这份力量,但无济于事。
“长老,他怎么了?”
月泉外,执法长老诧异月泉内突然弥漫出魔气,而且这股魔气还是从玉尘体内迸发,他当机立断:“抓不到,撤。”
“找到了吗?”
风月摇头:“还未。重宁的这颗心并非只是和玉尘交换,是他将自己的心脏塞进了玉尘的心脏内,这颗心炼化和取代了玉尘自己的心脏,若......”
她轻了声音,没再继续说下去。
没有找到万全之策,她不想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但有人却说出了她的猜想。
“若用另一颗强大纯净的心脏,如法炮制,兴许可以令你的弟子恢复,我说的对吗,风月?”
红枫撑在扶手上,直直注视着她。
她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
“你如何得知?”
他冷下语气,答:“因为我的弟子,也是这样死的。”
“那魔物临死前不甘心,将那颗肮脏的心种在了我弟子体内,逼他入了魔。”
“然后呢?”
他冷哼一声,又一阵沉默:“魔物的心在他体内越来越强大,蚕食了他的力量和神志,不加干预,大概会竭尽生机而死。”
风月垂下眼,又问:“你干预了,失败了?”
“嗯,我试图给他续命,但他发了狂,是自尽的。”红枫抬眼注视风月,“你现在,应当也在给你弟子续命吧?”
她没有否认,也没有开口。
宣铃看着他们二人,叹了口气,道:“风月,你本就冷性冷情,是我们之中最有可能断尘缘了因果,飞升成神的人,切莫因为弟子而生心魔。”
弟子入魔,做师父的要大义灭亲,为仙门为宗门做表率,风月应该这么做,她曾经也是这么做的。
逐重宁,杀重宁,她做出了表率。
重宁滥杀,玉尘也会滥杀吗?
若无人干涉,他当日是不是就要杀了那名弟子?
若他真做出了这样的事,她也能狠下心来,杀玉尘吗?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玉尘是她唯一的弟子,事情也还没到不可转圜的地步,他还有救,她舍不得。
“我带玉尘走。”
捂着心口,玉尘躺在石台上大口喘气。
他仿佛被天地挤压,整个人控制不住形态,一会是人,一会是兽,一会又是魔。
眼前和身下都在旋转,他体内有几股力在互相争夺对他的控制,一会是汇聚,一会是分离,一会又是扭打。
他快被撕裂了。
“走?你这是要叛出万归宗?”
卢长老冷哼:“我还从未听过,身为长老的人想走就走的,更别说带着一个入魔的弟子,若是宗主为你开了这个先例,那以后是不是一旦有弟子有异常,不用被处罚就可以全须全尾走了?你当我万归宗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风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宣铃,道:“可以叛。”
宣铃不解其意,正要问,突然一股狂暴的力量从正前方爆发,他抬手遮挡但这股力量却不是要攻击,反而是盘旋在他两步前。
缓缓放下手臂,他不敢置信。
魔气从风月体内释放,她的脖颈处隐约流动着黑色纹理,那忽然爆发的魔气看着狂暴却连议事堂的门都没有震破,似乎只是为了展示因而克制地在门内乱窜。
不光是他,一众长老纷纷远离风月,全部祭出法器,戒备。
她的目的不是要攻击谁,抬手一挥,魔气尽数回到她体内,而显现出来的魔纹也再度隐了下去。
众人愕然。
“惭愧,我比我的弟子更早入魔,而且,我是主动入魔。现在,我可以叛出万归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