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鹤峰开始落叶。
玉尘推开门,师尊独自坐在围栏上,不远处,原本葱绿的树已经泛黄,枯叶随风飘落,而师尊的衣袖和发带也在随风飘荡。
他从未在山上见过这般萧瑟之景。
她不提,他便也不提。
走到师尊身后,他从后搂住人,埋进了她的颈窝,没有询问同意,他直接吻上她的侧颈,吻上她的侧脸。
她只有自己了,他会用自己的一切去陪伴她,用自己的所有去爱她,他是她唯一的弟子。
“玉尘。”
清凉之声入耳,躁动的力量忽然被抚平,他猛睁开眼,起身后退:“师、师尊。”
“我们从无尽海回来,过了多久了?”
玉尘疑问:“三个月,师尊,你怎么了?”
师尊没有回答,她的背影似乎与落叶融在一起,寂寥无声。
“无事。你随我来。”
师尊似乎有些反常,他跟在她身后来到了月泉。
“去吧。”
她看向泉水中心的石台,他应了一声跳上石台,回头询问:“师尊,我要做什么?”
“待在这。”
他觉得师尊隐瞒了什么,疑惑不解,正要再问,突然,四条铁链破水而出直直锁住了他的四肢,令他离不开这石台。
惊讶看向师尊,他忽然有些生气:“为什么要锁着我?”
但她似乎不打算解释,抬手释放半圆结界,结界笼罩住了整个月泉,他猜这个结界也是用来困住他的。
拉扯铁链,他大声质问:“你要囚禁我?我哪里做得不好,你为什么要关着我?”
“原因,有些复杂,你待一会,师尊会回来的。”
隔着结界,她的声音有些闷,玉尘不满意她的回答,他以为是自己没经过同意便亲吻了师尊的惩罚,可他们这样的关系难道还要同意,他才能亲近她吗?
化出紫色火焰,他一手挥洒在水面,顿时铁链和泉水被没有温度的火焰炙烤,他用力拉扯,双手拉扯,但铁链纹丝不动。
很快,紫色火焰也消失了。
他怄气盘坐在石台上盯着风月看,他想,她这会一定在心里嘲笑自己,笑他的不自量力。
玉尘扭开了头,移开了视线。
风月想说点什么安慰,但想想,他现在大概听不进去,只道:“我很快回来。”
离开前,她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她到了主山门议事堂,这里汇集了大部分在门内的长老,他们所有人都在等她一个。
“你来了。”
宣铃最先开口,风月环视了一圈,点头道:“有决定了吗?”
“有,但恐怕不是你能接受的。”
红枫接话,他看向另一位长老:“卢长老说吧,毕竟伤的是你的弟子。”
风月又看向了卢长老,长须飘飘的卢长老睁开一只眼,冷哼一声:“你弟子打了我弟子三掌,我也不说以牙还牙,让他来受我一掌,这事就了了。”
“这一掌,你会下死手吗?”
卢长老眯眼:“风月长老这是问的什么话?宗门大比场上的恩怨还要带到场下,我没找你算账,你倒是问我下什么手?风月长老是以为自己是上仙,就能凌驾于所有人之上吗?”
风月自知理亏,向他低头:“失言了。”
但她又言:“我来代弟子受过。”
此话一出,在场几位长老包括宣铃都变了脸色,尤其是卢长老。
“风月长老,你来受过可就不是一掌了,是三掌。”
“风......”
宣铃出声打断,但风月接下:“好。现在就来吧,我急着回去。”
卢长老挑眉看向宣铃,宣铃虽是宗主,但他也无法干涉长老之间的矛盾,尤其还是做下决定便不会更改的风月,他只能无奈摆手。
风月站在议事堂内,对面是卢长老,她没打算还手,也没有施任何护体之法,只点头:“来吧。”
话音刚落,一记带着绿光的攻击性术法直接打在胸膛。
她抿紧了唇后退一步,道:“好,第二掌。”
卢长老观她身形,不紧不慢道了一句:“风月长老好强悍的身体。”
她淡淡点头:“嗯。”
第二掌,绿光中隐隐闪着巨蟒,又是一记直直打在胸膛的攻击,而巨蟒虚影穿透了风月的身躯。
她这次没有后退,但眉头紧了一瞬:“好,第三掌。”
卢长老也拧了眉,他瞥了一圈看热闹的长老,心中暗暗不忿。
“风月,你这就没意思了。以气护体还叫罚吗?”
风月摇头:“没有,我受伤了,只是没有表现出来。还有一掌,打完我要赶紧回去了。”
话里话外的催促在卢长老听来就像是挑衅,他心中冷笑,双手运力凝出绿色核晶,二掌合一掌合出一团绿色灵团,瞬息间出招,他直直打向风月心口。
光团穿透了她的身体震碎了议事堂大门,而她只是后退了三步。
卢长老眯眼,他对准的是风月的心口处,但打完却发现他的掌风是落在了她的胸膛正中。
收势,他未多言,只道:“这事,了了。”
风月站定在原地凝神不语,她以身躯硬扛三掌,此时未答话也无人来催,片刻后,她似乎调息了过来,应了一声:“好,那我先走了。”
“风月,还有第二件事,你需要知道。”
宣铃开了口,她疑问:“什么事?”
他叹了口气,手朝虚空一抓,被震碎的议事堂大门重新复原,关门,设立屏障,而后,他拿出了留影石。
留影石飘到众长老之间,被施法散成无数灰色小粒,这些灰色小粒变化排列,共同展现出一场发生在过去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