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照禅在院外就看到那锦簇喧嚣的红越发浓烈,像一团烈火越烧越旺,灼得人眼底发烫。
不由地加快了脚步,靴子踏过地面,激起细碎的回音,在寂静的午后显得有些急促。
他推开门放下包袱,走近那团火。
就在他走近的刹那——
娇艳似火的山茶花瞬间绽放,仿佛积蓄了毕生的气力,又像是某个无形的封印骤然破碎。此刻正经历一场惊天动地的新生。
所有深藏的花苞在同一瞬间,齐齐向外猛地挣开。花瓣撕裂萼片的声音细密如雨,又汇聚成一种近乎轰鸣的寂静。
风一吹,纷纷扬扬。
谢照禅猛地停住脚步,呼吸为之一窒。
他望着那几乎要灼伤视线的红,袍角被风掀起又落下。
有几片花瓣缓慢地,旋转着,边缘还卷着未燃尽的金红。
他抬手接住一片。花瓣在他掌心轻微地抽搐了一下,仿佛最后的心跳。
恍然间,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坐在这浓郁的花间,裙摆随风扬起,她低着头眉眼间笑意盈盈,似一弯秋水。
他仰头,手臂垂落,指尖还捏着那片花瓣,看着她。
风又起了,卷起她散落的发丝,几片山茶乘着气流盘旋而下,落在她铺开的裙裾上。她似乎察觉到什么,笑意深了些许,仍未抬头。
阿茶现在觉体内一阵翻涌的力量,厚积薄发,没想到才短短两年就过了淬体期,这要是再待上一段时间,她的雷劫之期指日可待。
纸条现在在她手里,蔺婉使这样的手段陷害他,差点害谢照禅被赶出去,她一定要替谢照禅讨个说法。
谢照禅是蔺长柏最喜欢的学生,竟然在考场发生这样的事情,他怎么说都不可能不管吧。
阿茶化身一跑腿小厮,将那封密密麻麻小字的纸条以及一封信悄悄放在门外。
眼看着门外小童拿着信交给蔺长柏。
蔺长柏了解到当时考场内的事情,怒不可遏,叫来当时准备东西的人盘问,下人们低头都说自己不知情。
蔺长柏心中也很是惊愕,里面的东西他也是看过的,都是寻常用品,可谁能想到这墨盒竟然有夹层。
虽然他不知道那人为什么会放一封空白的纸条,但这件事情既然是从他这里发生的,那就要调查清楚,给谢照禅一个交代。
否则他难辞其咎,也寒谢照禅的心。
门外忽然跑来一小童,小喘着气,将手里的信递了过去,“老爷,这是在门外发现的,上面写的您的名讳。”
他伸手接过,展开信纸,上面只写了两个字:道歉。
他眉头不自觉的拧成一团,又打开那封皱巴巴的字条。
只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