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昱看着手机屏幕上大大的“9:54”,从脚底板跳出来的心脏彻底哑火了。
他闭了闭眼,陷入黑暗的眼前浮现出鹰侠那双犀利的鹰眸。
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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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吧,”赵英霞举着保温杯垂眼啜了口热水,慢悠悠把杯子放到办公桌上,这才撩起眼皮扫了眼并排站着的两人男生,“什么情况。”
林沛动了动嘴唇想说点儿什么,旁边蒋昱先他一步,说:“老师,不怪林沛,我早上上学的时候腺体突然不舒服,林沛陪我一块儿去诊所挂吊针了。”
林沛简直要感动哭了。
什么叫兄弟?这就叫兄弟!
赵英霞是知道蒋昱身体情况的,也知道他二次分化成Omega后腺体并不稳定。
她扫了眼蒋昱立起来的校服领子,指节敲了敲桌子:“领子,放下去。”
蒋昱心不甘情不愿地把领子折下去。
“一天天像什么样子,你看哪个学生像你们两个一样懒散,马上就高三了,每天还吊儿郎当的,”赵英霞说着停顿了一下,瞅了眼一只腿直一只腿弯腰还倚着后面书柜的蒋昱,眼神瞬间犀利起来,“蒋昱,我没跟你说话是吧。”
蒋昱在鹰侠犀利的目光下瞬间站直了身子。
“前几天秋游我没找你,你就以为万事大吉了么?”赵英霞推推眼镜,语气严厉,“月考前还好好的,各科老师还跟我夸你开窍了,知道努力了,成绩也在稳步提升——是觉得自己考这点分就够了,不用在努力了是么?”
“……不是。”蒋昱耷拉下眼皮,躲避开鹰侠的目光。
林沛察觉到气氛不对劲,担心地看了眼蒋昱。
赵英霞喝了口水,看着他叹了口气,语气缓了下来:“别的不说,就光我看见的,自从把你调到梁正青旁边,哪节课间人家不是先紧着你的事儿,又是检查背诵又是讲题的,他屁股后面一大堆事儿,你看他哪次耽误过给你讲题?”
蒋昱愣了愣。
说实话,前面的话对他几乎没什么杀伤力,顶多是担心鹰侠气坏了身子,毕竟从小到大在学习上他从来都是三分钟热度,老师夸过、也骂过,这在他的学习生涯中基本算得上是保留节目。
但鹰侠又提起了梁正青。
蒋昱忽然想起每天晚上起夜时隔壁房间还透出的光亮。
他当时还以为梁正青又在鼓捣他那些八音盒,没想到……
“学习是给自己学的,等到时候你们考上了好大学,毕业找到了好工作,赚了大钱,也不是给老师花,”赵英霞苦口婆心,“你们现在是玩的开心了,玩的高兴了,等到时候高考完出了成绩,就得抱在一起哭了。”
“还有你,林沛,”赵英霞话锋一转,矛头直指试图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的林沛,“蒋昱起码还浪子回头了几天,你是一直躺在水里睡觉啊,你怎么想的,啊?跟老师说说。”
林沛吭哧瘪肚半天也没说出句有用的。
赵英霞就这么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地把两人从里到外训了一顿,说得嘴皮子都干了,保温杯里的热水都喝干了,才挥挥手放两人回教室。
“站的我脚都麻了,”林沛抱怨,“鹰侠实在太能说了。”
等了半天,没等到蒋昱出声,林沛奇怪地转头看,啧了一声:“发什么呆呢?被鹰侠说自闭了?”
蒋昱回过神,没听清林沛前面的话,随便找了个借口含糊搪塞过去。
这趟办公室去的太久,第四节课都快下课了。
他脑子里的思绪缠成一团乱麻,一会儿是梁正青的“我喜欢你”,一会儿是他每晚房间透出的光。
操。
蒋昱狠狠呼噜了一把头发,脚下的步子越迈越慢。
林沛走出一截儿才反应过来。
他停下脚步,回头:“嘛呢儿子,不想回班上课啊?”
他犹豫了一下:“可是鹰侠刚训完咱们,要是现在翻墙去痞子营地,是不是有点儿顶风作案了……”
蒋昱见他越说越不靠谱,伸长了腿几步赶上来,轻拍了一下他圆润的后脑勺:“滚蛋,赶紧回去好好学习去。”
林沛揉了揉后脑勺:“哎,说真的,鹰侠这次真给我感动了,我决定好好学习,争取这次月考能让鹰侠刮目相看。”
蒋昱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加油少年。”
这么一打岔,两个人走到班级门口喊报告的时候,蒋昱被压下去的忐忑才又翻腾起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梁正青。
想想就尴尬。
蒋昱往座位上走的时候没抬头,假装低头欣赏自己的新球鞋,实则逃避梁正青的目光。
拉开椅子,蒋昱僵着脖子一屁股坐下去,全程关闭余光不去看旁边的梁正青。
“来,同学们看黑板。”物理老师敲了敲黑板。
蒋昱观察了下周围人桌子上的卷子,从书包里翻了翻,没有,又去翻书桌,也没有。
难道是梁正青给他扣下了?
蒋昱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做了个心理建设。
三。
二。
一。
转头——
蒋昱瞪大了眼睛。
梁正青座位怎么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