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觊遇很热。

非常热。

他第一次见因非病理因素而脸色潮红的周轻。

那样热情，那样迷醉。

周轻的皮肤薄得像纸，雀跃的红蔓延上所有诱惑之处。

嘴巴、耳垂、脸颊还有——

“沈阔——”周轻喊着。

沈觊遇应着。

呼吸被打乱之后，就再无章法。

那场戏，沈阔用了毒，是不甘心，是怕失去，所以想强硬地占为己有。

但等轻宴清醒——

沈觊遇瞧见那双眼睛里满是愤怒羞耻的情绪。

从周轻嘴里说出来的再也不是台词，而是真心话。

像是周轻说的话。

没有爆发而是压抑低吟。

【我用心待你，视你知己，所以你如此报答？】

【同为男子，你下作腌臜，毁人清白这就是你所谓情根深种？】

【沈阔你凭什么】

沈觊遇俯视着周轻，张嘴语迟。

停顿半晌，姜雨汀在一边儿悄声提醒，“说词儿。”

沈觊遇突然别扭着把头歪向一边，正准备撤开，突然又被周轻拉回去。

两张脸挨得极近，沈觊遇下意识屏住呼吸，对面那张浸满泪水的脸，他不想看，但是不能不看。

他的下巴被周轻制住，听着周轻仍旧在说，【你做事只为自己，可曾考虑过我？】

沈阔：【我爱你护你，让你暖衣饱食，每日快活，你有何不满？！】

轻宴笑起来，仰着头看着窗外，【每日快活？】

【何为快活？禁我在这方寸之地，每日在你□□受辱，你管这叫快活？】

【若我说我要自由，要尊严，要做一方诸侯帝王，让你日日朝我磕头跪拜，我便快活！】

下一秒，轻宴抽剑，对准沈阔心窝，笔直有力地直刺下去。

【杀了你，我便快活！】

沈觊遇胸口起伏，他看着周轻，熟悉又陌生，张着嘴却说不出话，只是低下头，任由周轻在他头上轻拂。

“对不起，”沈觊遇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但眼下他只知道要说这句话。

周轻哭了。

*

姜雨汀看愣了，从她提醒完沈觊遇开始她就没敢说话，一直到现在。

周轻已经呆愣愣坐在沙发上一个小时了，沈觊遇跟做错事儿似的也不出声，就坐在对面。

姜雨汀点了外卖，摆好一桌子了才敢出声，“要不咱们吃，快凉了。”

周轻回神，“我自己上楼吃，别跟着我。”说完上了楼。

沈觊遇看着人，自己心里也憋屈。

姜雨汀笑出声儿，“你不是占着人家便宜了嘛，刚才吃嘴子们，现在吃点苦头也没啥吧。”

沈觊遇扔了筷子，示意姜雨汀闭嘴。

姜雨汀：“不过有一说一，周轻要说开窍还真快，就算再有天赋，人家演戏学个三五年，算是科班出身，再不济速成的也得个把月，周轻直接一个晚上就开窍了，就刚才那段，发给张立业，还用选嘛！”

沈觊遇：“你录了吗？”

姜雨汀晃了晃手机，“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嘛。”

*

周轻嘴里嚼着饭，但是忍不住想吐，结果就是去卫生间吐光了。

他好像第一次发现，自己的情绪，这种感觉很奇妙，输出情绪的时候忍不住带入，导致他现在对沈觊遇带着一种别样的感觉。

他现在想到沈觊遇心里就难受，又酸又涨。

周轻对着镜子洗了把脸，感叹做演员对于情绪的损耗的确很大，自己做观众的时候没感觉，只觉得做演员演绎不同的角色很爽很快乐，现在看来，做演员也是有工伤的。

坏情绪伤害身体，周轻拍了拍脸让自己精神起来，打算去张立业那再争取一下。

周轻下楼，看着还在吃饭的沈觊遇心里惭愧，毕竟刚才是试戏，周轻没理由对沈觊遇有情绪，他走过去，想说话，沈觊遇先站起身，直接出门了。

周轻话停在嘴边。

下午周轻又去拜访张立业，只不过这次去的时候白顾笙也在。

仍旧是一身灰白西装，不过说起来这是周轻第一次见白顾笙的正脸。

白顾笙长得白，眼角微吊，所以斜眼看人的时候，透出一股子轻蔑，嘴唇又薄又红，远看像是涂了口红，加上偏瘦的身形，有种雌雄不分的美感。

白顾笙是美的，这点毋庸置疑，周轻能在他身上看出性格上的棱角，头发微黄，不知道是喜好这样还是天生异发。

“看够了？”白顾笙动嘴，也把周轻审视一遍。

“你来晚了，张导已经定了我做轻宴，”白顾笙只说完一句，就看向张立本。

人跟声音一样霸道。

张立本则是臭着一张脸，切了一声。

张立本刚摆完脸子，白顾笙不爽扭头，伸手掐着张立本的脖子把人直接按在桌面儿上。

张立本的脑袋咚的一声撞在冰凉的大理石桌上，愣是不吭一声，但是嘴里也说不出什么反抗的话，任由对方随意摆弄。

周轻自然瞧不过眼，让身边的姜海波把白顾笙拉开。

白顾笙挑眉嘴里气的发笑，“好好好，你敢管我？”

那种口气像是新奇，又或者带着对周轻不知死活的嘲笑。

周轻把张立本拉起来，“看着你挺厉害，让人揍了也愿意吃瘪？”

张立本看了眼白顾笙，“你看见了，他自己愿意帮我的，不是我指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