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轻摆摆手,把烟重新捏回来,继续抬头看着黑天。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权思衡突然问他。
“好么?”周轻说。
“挺好,帮我买手机,带我去节目,还给我好资源,”权思衡仔细数着,“你图我什么?”
周轻喝了酒,但也不糊涂,总不能说图他日后发达当条退路,就只能含含糊糊,“看你是个演戏的好苗子,又年轻,埋没了可惜。”
“那就行,”权思衡自言自语,“你比我大不了几岁,怎么说起话来,这么老成。”
“你还怕我把你卖了?”周轻看着权思衡年纪不大,心眼儿不少。
权思衡笑笑,“也不是,我之前一直以为你喜欢我。”
周轻捏烟的手顿住,他倒是头一次听别人说这种想法,当下觉得好笑,“我有这么容易让人误会吗?”
“怎么没有,”权思衡耸耸肩膀,“一直不求回报地对别人好,对方很难不瞎想。”
周轻被权思衡提点就想到之前的姜雨汀,也是弄了很大的误会,就说,“女孩儿这么想就罢了,你是男生也会这么想?”
权思衡扭头笑出声来,“你不知道吗,我们学校表演系的大部分都是gay。”
周轻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我对你没有这种想法,别在意,”周轻现在酒劲儿上了头,就要转身回去。
*
第二天一早,周轻的头有点痛,然后接连打了几个喷嚏,鼻子就塞住了。
接着今天就带着权思衡去试镜,毕竟这样好的本子估计也是抢手货,去晚了估计连配角都捞不上。
到了地方周轻正带人上去,拐了个弯儿就遇见姜二,再见面姜二气焰更是狂的不行。
“吆,今天天好怎么碰见你了,没捂着你那个破综艺发馊啊?”姜二玩世不恭笑着,“还藏着掖着,是被我的数据吓得不敢播了?”
周轻鼻塞,听力有点受影响,看着姜二那个大嘴巴一张一合也不放在心上,拉着权思衡就要进去,但是姜二一双锃亮的皮鞋就横在前头。
“说话,”姜二自己单方面输出搞的他很不爽,他就是要看见周轻输给自己,看见他脸上那种吃瘪的表情。
这些年一直被他压着风头,再长的脖子也伸不出去,看不到自己想看的风景,这么多年的压抑今天总算扬了头。
所以他可不会这么放过周轻,他一脚站过去,“你那些狗屁设想有什么用呢?”姜二嬉笑地凑到周轻耳边,“你也不是什么都是万能的,承认你也会失败不困难吧?”
周轻揉着太阳穴皱眉问他,“说完了吗?”
姜二聒噪的像个苍蝇,他现在鼻塞流涕,半个字都没听进去,只想着让权思衡赶紧试完戏回家睡觉,今晚他综艺开播,预约人数的确很不可观,甚至连姜二数据的三分之一都没有,目前来看,只能凭借后期节目播出后的路人缘了。
总之在这件事情上,周轻尽了力,他的第一部综艺起步比较难,所以他虽然不打算能赢,但也不想输的太惨,作为给权思衡铺路的首部综艺,质量上有保证,所以静待开播,他没那么悲观。
所以看着在眼前跳脚的姜二,周轻直接上手把人推开。
姜二当然不干,直接抬手就要还回去,他手刚举起来,还没往下落的时候,就被一双又大又有劲的巴掌握住。
姜二才看清周轻身边一直跟着的还有一个人,一脸骇人的横肉,手背上是一片骇人的刀疤,姜二耷拉下眼睛去,又不敢看,但又不想输了气势,“行就走着瞧呗,就你那个破综艺我看有多少不长眼的去看。”
说完就走了。
头也没敢回一下。
等送走了姜二,周轻捏着眉心往里走,“他说的那些你别在意,他纯属半路开香槟,最后什么结果还不一定呢。”
周轻虽然嘴上安慰,但最终效果他心里有数,“进去吧,调整好状态,别被姜二影响。”
权思衡跟他保证,自己会尽力争取。
周轻就站在门外,几乎刚捂热座位,权思衡在里面叮当一声,像是和什么人吵起来了。
周轻站起来敲门进屋,就看见权思衡脸上因为争执有点红。
看见周轻来了,权思衡言简意赅,“他不让我进去。”
来人自曝身份,“我是《只此青宴》的导演王秋红,领着你的人回去,年轻人这么不懂事,”王秋红说话期间也把周轻打量一遍,嘴角扯出半拉嗤笑。
“怪不得这个这么没规矩,原来都是一帮小孩,”王秋红已经抬手赶人。
“之前我们送过试戏片段,是您觉得合适才让我们来的,”周轻解释。
而对于这个王秋红,周轻也知道,上辈子爆出剧组xing侵丑闻,当事人还是个成年的小演员,后来王秋红找人压了消息过去,那个小演员没多久在家自我了断。
说白了王秋红人品极差,欺负起小白来,有的是手段,之后更是在圈子里令人头疼的存在。
这个时候,对面王秋红有点不耐烦了,“是,但是现在我们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哪有不走的道理。”
王秋红笑笑,“说句难听的,你们连跟我叫板的资格都没有,我现在停下来跟你说上几句都是浪费我的时间。”
王秋红是圈里有名的导演,不得不承认在指导技术上王秋红的确有本事,但处事作风上周轻却是瞧不上眼,“可以,那麻烦把我们路费和半天的误工费结一下。”
周轻没了跟王秋红沟通的欲望,知道跟他这种人多说无益。
王秋红突然笑出声,摸了把脸,像是看着什么搞笑的玩意儿,“你跟我要钱?”
周轻说,“不然呢,你通知我们过来,又临时爽约,耽误半天的工,钱不得你出?”
王秋红摆手撵人,“没听过这样的道理,赶紧滚。”
周轻鼻塞的症状又严重了,也没耐心跟他扯皮,直接叫了姜海波过来。
姜海波一条壮实的影子摆在王秋红前头,王秋红梗着脖子抹不开脸,“在我的地方你敢——”
周轻站累了,找地方一坐,“给钱。”
王秋红也喊人,只不过还没张嘴,就被姜海波掐着脖子拽起来了。
王秋红想咳咳不出来,就紫着脸点头,嘴里哑哑发声,“给——”
“我给——”
“松开——”
“松——”
周轻让权思衡摸了王秋红的手机,当着他的面儿让他转账。
等钱到手,周轻才不紧不慢站起来,带着人走。
刚出门,后头的王秋红咳着追出来,没敢上前但是隔着老远憋着劲儿喊,“你他妈今天敢动我!!我要让你在这个圈子里混不下去!!”
“我看谁敢让你接戏!!!”
“操!!!!!”
周轻上了车,吃了片药,“圈子里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王秋红跟白蒋宗关系挺好,”权思衡点播周轻一句,“之前沈觊遇的《深渊》就是白蒋宗从中牵线,王秋红才凭借这个拿了导演金奖,现在在圈子里也是个炙手可热的人物。”
“你怕得罪他?”周轻闭眼。
权思衡伸手摸上周轻的额头,皱着眉,“确切地说,我是怕你得罪白蒋宗。”
“你有点儿发热。”权思衡又提醒他一句。
周轻闭眼嘴里念叨着,“白蒋宗。”
心里则是吐槽这个白蒋宗。
不管是儿子还是结交的朋友都不怎么靠谱,想必白蒋宗也是个稀里糊涂的笨蛋。
“不用怕,要是王秋红把咱们路堵了,我就抓他再铺一条出来,世界上这么多条路,我不信他还都能堵上。”
回了别墅,周轻整个人没了力气,让司机送权思衡回了学校,他则是进门脱了衣服就倒在床上。
顿时整个人陷入昏暗燥热,就这样不知睡了多久,耳边一直吵个不停,还没等他清醒,就看见自己手机一直闪个不停,他忍着头痛过去看,接起来放到耳朵上,里面是姜雨汀的呐喊。
“我靠!!!!!!”
“你跟沈觊遇亲嘴子上热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