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力气。
“……然后我回来了,继续当老师,像你期待的那样,”慕简深吸一口气,继续说着,“后来的事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那间酒馆正好缺鼓手。”
沉默蔓延。
只有角落的空调在“嗡嗡”地吵闹着。
他们这边谈话的声音不大,只是偶尔有几句话能落到靠窗的颜行衍和张茜茜耳朵里。
在这一片沉默中,张茜茜是实在好奇,便给颜行衍发行信息讨论事态。
“叮咚。”
满格音量的微信提示音在沉默的气氛中格外突兀。
过久的沉默是需要任何声音打断的。
只要不再安静,那一切都好开头了。
“那个…酒馆,叫什么?声音?”
慕爷爷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柔和了不少。
慕简愣了片刻,回答:“聆音。”
“聆音……”老人家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忽然叹气,“我是不对。”
孟戟和慕简齐刷刷看向他。
“我是不对,但是小简,你也没对。”
虽然是服软了,但在某些事上,老人依旧保持自己的看法。
“不回家、不接电话,辞职、开工作室这么大的事也没有跟家里说一声……”
他有些颓然。
“小简,我是你爷爷,不是你的仇人。”
慕简眼眶开始泛红。
他并不是单纯因为爷爷的话语而感伤,而是被这道颓然地、萎靡的声音拉住了神经。
他马上就要七十了啊。
慕简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意识到这个问题。
“我知道您不是我的仇人,”他也用回了尊称,“只是我不知道怎么跟家里说。”
“爷爷,包括您在内,从来没有人教过我怎么与家人沟通。”
“我像一个不会手语的哑巴,只能干着急。”
慕简将一旁的椅子搬近,在桌子边坐了下来,在桌子下稳稳牵住孟戟的手。
“我只知道我应该做什么,但是一直不知道,我想做什么、我能想做什么。”
“很长一段时间我什么都不敢想,因为想了也没用。”
孟戟感觉到慕简的手微微颤抖。
“这很病态,爷爷。”
这是他给出的结论,也是他对自己的家庭环境的综合评价。
老人一直在沉默。
从慕简说第一句起,他就一言不发。
直到现在,他才抬起眼,复杂的眼神落在了慕简旁边的孟戟身上——
“小伙子,你、你叫什么来着?”
“孟戟。”
“他叫孟戟。”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两人怔愣片刻,而后相视一笑。
“孟戟,好孩子,”老人点了点头,颇有欣慰,“你觉得,小简跟我回家,会开心吗?”
孟戟有些发懵。
这场考试他不应该是围观群众吗?怎么让他先交卷了?
他匆忙看了眼慕简,却没有得到对方任何眼神。
只能靠自己了。
思索片刻,孟戟给出了他的回答:“这要看是什么性质了。”
“性质?”
老人来了兴趣。
“对,如果是你逼迫他回家,那他肯定不开心,”孟戟说这话的时候,握着慕简的手紧了紧,“但如果是他自己自愿回家……”
“我觉得,那他一定是高兴的。”
慕爷爷盯着他看,就像是在看一个怪胎。
好半晌,老人露出一个淡笑,笑容苦涩。
“说得不错,好小子。”
他是认可孟戟的话的。
“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跟我说话了。”
所以他对这个孩子其实还挺喜欢的。
老人撑着拐杖站了起来,孟戟下意识想去扶,却被慕简拦住了。
“他走路其实完全不用拐杖。”
慕简附在孟戟耳边小声说。
“啊?”
孟戟实打实地惊讶了。
“就是觉得这样看起来更加有威严。”
解释完,慕简起身,准备与爷爷一同离开。
慕爷爷摆了摆手:“你留下。”
慕简一脸懵地又坐了下来。
“我的七十大寿,”他伸出食指和中指,一只手指着一个人,“要是想来,就你们两个一起来。”
话音落下,老人没有回头,步伐稳健地下了楼,离开咖啡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