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要带我的女儿去哪!你别以为你是老师就……”
中年男人勃然大怒,正准备冲上去,就被孟戟一把扯住,甩在了沙发上。
“她现在需要去医院。”
孟戟语气冰冷。
“如果你还有点良知,就不要闹。”
——
处理伤口时,潘悦全程都没有说话。
只是在痛到时,往孟循星的方向看去,孟循星便会出声安慰她。
一直到从医院出来,潘悦才拉了拉慕简的衣角:“慕老师,我可以给我奶奶打电话吗?我不想回家。”
“好,这是你自己决定的事情。”
慕简弯下腰摸摸她的头,又看了看穿着孟戟外套的孟循星,心中难免感慨。
这两个丫头关系是真的好,也算是“生死之交”了。
落后小女孩们两步,慕简和孟戟并肩而行。
“校服给循星了,你冷不冷?”
慕简看了眼穿着短袖胳膊露在外面的孟戟,关心道。
“谢谢慕老师的关心,”孟戟摇摇头,“我并不冷,不过慕老师,今天这件事对您的工作不会有影响吧?”
还在说敬语。
慕简扬眉:“有没有影响又如何?”
“无论会发生什么事,我都会这么做。”
他指了指前头的潘悦,放低了声音,凑近孟戟:“总得有人踹门。”
一语双关。
“真好啊……”
孟戟怔愣片刻,喃喃自语起来。
他想起了一些往事。
在他小时候,面对过无数次紧闭的门。
不过和潘悦不同,孟戟的门是他自己从里面锁上的。
父母离婚后,跟着宋晨生活的孟戟曾经会用把自己关起来、绝食等幼稚的方式来博取母亲的注意力,可惜宋晨实在太忙,面对他这些小手段视而不见。
就算真的看进心里了,估计她也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的孩子吧……
孟戟对宋晨是了解的。
她从来都不懂得怎么跟他相处,他们之间只有无止尽的争吵,谁也不会服软。
如果那个时候。
也有人破门而入,该有多好啊。
永城不大,潘悦的奶奶来得很快。
在看到孙女手腕上纱布的一瞬间,老人家便红了眼眶。
“悦悦,奶奶的悦悦哦。”
她轻轻拍了拍潘悦的脸颊,不敢触碰她的手,怕碰疼了孙女。
“您就是潘悦的奶奶吧?您好,我是她的班主任,慕简,”慕简恭恭敬敬地和老人家打招呼,“您知道她父母的事吗?”
“那两个人就是畜生!”老人家出离愤怒,“我早知道、早知道我就不该让他们把悦悦接过去!”
“他们就知道说我们悦悦不乖、不听话,那人家小姑娘喜欢画画不是很正常吗?怎么就是不听话了……”
她骂了挺长一会儿。
慕简安静地聆听者,而等奶奶止住话茬,潘悦对奶奶笑了笑:“奶奶!这次中考我全校第六。”
这一声让老太太又高兴又心疼。
“我们悦悦真厉害!”
她夸了孙女,又看向慕简:“谢谢慕老师帮助悦悦,接下来的事你们不用担心了,我会带她离开那两个畜生的。”
慕简点点头:“这是我应该做的。”
最后,潘悦被奶奶带走前,很用力地抱了抱孟循星,又一一跟三人说了谢谢,这才和奶奶牵着手离开。
“悦悦的奶奶对她很好的。”
三人返回小区骑车时,孟循星突然开口。
另外两人同时看向她。
小姑娘继续说着,语气间满是懊恼:“她经常跟我说想奶奶,但是爸妈不准她见奶奶,也威胁她不准偷偷打电话告状……当时悦悦跟我说起这些事,我就该意识到她爸妈是什么人了。”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孟戟和慕简对视一眼后,高个子少年伸手揉了揉孟循星的头发:“你已经很讲义气了,也是个够格的朋友。”
这并不是在安慰孟循星。
是她发现不对劲来求助的,也是她一直陪着、一直担心潘悦的。
她是一个很有情有义的朋友。
毋庸置疑。
——
晚上回到家,孟戟匆匆忙忙赶完作业,洗了澡躺在床上时,将今天的事情捋了一遍后,心里升起了隐隐约约的担心。
这件事,不会对慕老师的工作有什么影响吧?
…不过今天慕简真酷啊。
想起他那句霸气的“救人”,孟戟就感到浑身血液沸腾。
青少年就喜欢点热血的。
熄了灯,少年闭上眼,心跳在回忆中越来越快。
那句“打破它”和那张被他翻过无数次的照片在脑海浮现,慢慢地与在酒馆遇见的鼓手、与送花给他的青年、与用力踹门的慕简重叠。
他弄不清楚原因。
他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