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深深刺激了叶迎秋,他深呼吸,压抑着上前去揍人的想法。
“说够了没有?”叶锦弦的语气带着浓浓的不悦,“秋秋,注意你的措辞,我说过了,他是我的爱人。”
“我措辞怎么了!”叶迎秋感到委屈,语气更冲了,“他一个孤儿能给你什么幸福?”
诚然,叶迎秋调查了寻宣的背景,但又似乎没有调查明白。
叶锦弦眼神冷了下来,上前一步挡在寻宣面前:“你平时怎么说我都没关系,我是你的哥哥,但是别说他,他没有义务忍让你。”
寻宣在心底叹气。
其实你也没有义务忍让他。
这句话他想对说给叶锦弦听已经很久了。
而叶迎秋看着叶锦弦这副模样,突然红了眼眶:“你凭什么这么护着他?叶锦弦,你对我都没有这么好过!”
“自从你认识他之后就是这样,凭什么!”
叶锦弦凝眉,抽出一张纸递给他:“秋秋,这是不一样的,我对你也很好。”
叶迎秋觉得自己丢脸丢大发了。
他居然在叶锦弦面前哭。
于是他很凶狠地瞪着叶锦弦,声音刻意放大:“好!我回去就告诉爸妈!我不管你了,我看你怎么交代!”
摔门离开。
叶锦弦皱眉盯着门看了好一会儿,才颓然地松开寻宣的手。
“阿寻,见笑了。”
他声音轻轻的,情绪很糟糕。
而寻宣还在消化着叶迎秋话里话外的意思。
叶迎秋和学长的关系……
似乎并不像他所想的那样单一。
而且。
“他怎么会和我比较?”
寻宣对此很不满,这是同一个概念吗就比。
叶锦弦有些苦涩地笑了笑,重新握住寻宣的手,轻轻叹气:“初三除夕,我陪你跨年,不知道怎么点到他引线了,没想到直到今天,他还对你怀恨在心。”
“在秋秋还小的时候,他对我很好,爸妈偏爱他,他就偏爱我,他得到的东西总是分我一半——其实到现在也是这样,秋秋经常偷偷摸摸匿名给我转钱,前前后后也有小几百万了。”
“秋秋其实很在意我,但他太幼稚了,还停留在小孩子的那种‘故意惹事换取关注’的阶段,而且经常口是心非。”
叶锦弦的眼神黯淡下来。
那对父母只懂得溺爱小儿子,却不曾教过他什么道理。
就连最基本的人情世故,叶迎秋都是跟着叶锦弦学会的。
“在叶家,他永远也长不大。”
但就是叶迎秋最后的这点纯良,让叶锦弦一直狠不下心来,就算他总是恶语相向,叶锦弦也会忽略过去。
所以上回比赛名额的事他才会答应,所以他的第一反应是担心弟弟。
叶锦弦始终认为,他和叶迎秋关系从来都不糟糕,糟糕的是家里两位大人。
寻宣安静地听着,等叶锦弦讲完,又伸手将他揽到自己怀里:“你做得很好了。”
他轻轻拍着叶锦弦的肩,心里一阵发酸。
“阿寻,我还没问过,”叶锦弦的呼吸停住,“我怎么会累到猝死?”
啊——
寻宣知道自己迟早要回答这个问题,却未曾想过会是现在。
他还是很诚实,只是抱着叶锦弦的手更加用力了些:“你被叶家当永动机在用,每天都很累。”
“然后呢?”
“然后…在某一天,你突然得知自己不是叶家的亲生孩子,便猝死了。”
叶锦弦彻底愣住了。
“我吗?”他毫无意义地喃喃自语,“我啊?我不是……”
一瞬间,很多画面在脑海闪过。
这些年的偏心都有了解释,这些年的情感也无处安放。
他感觉自己像一脚踩进了万花筒,周围的一切都迷幻起来。
视线似乎也开始模糊,耳边也传来这些年听过的、各式各样的声音。
他开始恍惚。
寻宣很适时地、轻轻晃了晃他的手。
“叶锦弦,无论如何,你就是你。”
“啊。”
他的学长有些呆滞了,发出一个单音节后又茫然抬头看他:“阿寻。”
寻宣握紧他的手:“在。”
“哈哈…”叶锦弦干巴巴地笑了两声,随后情绪汹涌而来,“我感觉我什么都没有。”
他眨眨眼,泪珠自眼眶滚落。
“我什么都没有……”
“阿寻,我有点难过,”他浑身颤抖起来,“原来我一直以来,什么都没有。”
寻宣动了动手指,轻轻擦去他的眼泪。
“你有我,还有你自己。”
“学长,你什么都可以有。”
片刻后,青年握住了他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