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已经熄了灯，而他的房间却亮着小夜灯。

——这是很奇怪的，因为时绛就算晚上睡觉也很少开小夜灯，并且他很确认今天出门时它是关闭状态。

家里只有沈月星睡觉喜欢开灯。

手指停在卧室监控的画面上，轻轻触碰。

图像骤然放大，与此同时，监控很忠诚地把房间里的声音同步到了时绛手机里。

他的床上有人。

时绛轻轻吸了口气，撩起眼皮看着这一切。

传入他耳中的是夹杂着他名字的几声低吟。

结合画面，并不难辨认出这是什么。

床上的人有盖着一半的被子，被子高高隆起，他高抬着腰，一条腿光在外边，隐隐约约可以窥见里面的状态。

又落下去，被子罩住腿，只能瞥见绷直的脚背。

摄像头像素不错。

时绛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蓝牙耳机，连接并戴上。

沈月星的轻吟瞬间放大了数倍。

床上的人又侧过身，弓着背，时轻时重的声音骤然高亢，没一会儿他便再次变换动作，张开腿的同时一脚踹开时绛的被子。

像鱼，很灵活地摆动着、挣扎着。

时绛又有了想点烟的感觉。

他移至床边坐下，捧着手机静静看着这一切。

大概是所受的刺激到了阈值，监控中的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紧接着又猛地捂住自己的口鼻，将叫声按在手心。

并没能阻止时绛听到声音。

他轻轻呼吸着，取下一只蓝牙耳机，拿出备用手机打开通讯录，很适时地拨号，视线并没有离开监控画面分毫。

被电话铃惊扰的沈月星整个人僵硬了一刹。

这是设置给时绛的专属铃声。

他一只手在身下操作着什么，另一只手拿起床头的手机，坐起身来，深呼吸后接通了电话。

“圆、圆圆。”声音并不平稳。

显然，深呼吸并不是那么有用。

只是有点耳熟。

时绛飞快地回忆起了年前两人破冰的那个电话。

原来不是在练舞啊。

时绛说话前刻意停顿了片刻：“沈月星。”

他低低地念着他的名字。

“怎么了呀？”

沈月星的声音软了下来。

在时绛听来，却是欲念未消。

“在做什么？”时绛有刻意放缓声音，防止沈月星依旧混沌的大脑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我刚才给你发了信息，你没有回。”

沈月星有点结巴：“刚刚没听到，宝宝，别生气。”

时绛勾了勾嘴角，声音依旧冷冽：“你在做什么？”

“刚才我在客厅陪安安呢，手机放房间充电，所以没听到声音。”

沈月星扯了个谎。

看起来是很完美的谎言。

不过时绛并不打算配合他。

“别对我说谎，沈月星。”

他很是友善地提醒了一句。

——

沈月星这会儿已经感觉到不对劲了，但只能硬着头皮肯定了自己的谎言。

下一秒，他便想起了客厅的监控。

不会吧。

沈月星抬手捂住了眼睛。

他几乎能推断出事情的经过了。

时绛给他发信息，他没回，时绛便看了看监控——

之后便打了电话。

该怎么圆？

沈月星大脑一片混乱，他漫无目的地放下手准备点进微信界面看看时绛之前发的信息，却意外地和放在床对面架子上的监控对视上了。

“发现我了？”

隔着屏幕和沈月星对视，时绛摸起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冰凉的水似乎压下了心中的热度。

发现什么？

沈月星和监控对视了好一会，越看越眼熟。

直到空调的凉意席卷而来。

他混沌的大脑也终于彻底清醒过来，睁大了眼，呆呆地坐在床上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

“等我一下，沈月星。”

时绛突然开口，随后挂掉了备用机的电话，也关闭了监控画面。

他才不要偷窥。

重新戴好蓝牙耳机后，他打了个视频电话过去。

在时绛挂掉电话的间隙，沈月星呼吸都停止了。

他的手骤然无力，手机滑落在床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而他的视线失焦地追随着手机，落在了被他打开的、时绛分享的星空上。

心中瞬间被绝望笼罩，眼泪也在一瞬间迸发。

——他完蛋了，时绛在意想不到的情况下发现了他无法启齿的秘密，而他要被黑暗所吞没。

他已经被吞没。

就这么想着哭着，电话又响了起来。

在看到“圆圆”两个字的瞬间沈月星便接通了电话，不假思索，又忐忑不安。

他甚至没有立刻发现这是个视频通话。

电话接通得这么快，时绛倒是愣了一下。

屏幕中的画面是一个较为香艳的视角。

沈月星并没有穿上衣，此时此刻，手机正自下而上地记录着他微微倾斜的上半身，而他低着头，在看清时绛的脸后，滚烫的泪水滴落在了冰凉的手机屏幕上。

时绛将一切收入眼中，轻声叹息：“别哭，沈月星，别哭。”

他声音轻如羽毛。

又似有雷霆万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