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事就像翻篇了,再没人提起。
似乎就因为一块毛巾,生活回到了以往,和谐而安宁。
——但是不是的。
这一点两个当事人都无比清楚。
亲人没有隔夜仇,所以他们相安无事,草草翻页,就像无数家庭一样;
但这从来都不代表问题就不复存在,无论如何,这根刺都埋在心底,隐隐作痛。
办公室内。
时绛一边拨弄桌上的红宝石吊坠,一边看着沈月星发来的信息,浑身散发低气压。
沈月星今天晚上要去上次那个酒吧,并且提前跟他说了,也保证零点之前会回家。
他没有正当的、阻止对方的理由。
让他心烦意乱。
这不对劲。
“时哥,不得不说这新的办公楼真带……”
骆庭飞没轻没重地推门而入,脸上洋溢着的笑容在看到时绛的表情后消失。
他谨慎道:“谁惹你了?不能是我吧?”
时绛摇摇头,强行将摇晃的吊坠固定住,起身穿外套:“今晚出去喝一杯?”
骆庭飞自然是应下了,同时内心更加没底——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连时绛也需要借酒消愁了。
两人喝酒的地点选在了骆庭飞家中。
作为朋友聚会最频繁的地址,骆庭飞的家甚至让时绛有种来到安全区的感觉。
他一言不发地走到小吧台给自己调了一杯烈酒,小口小口喝了起来。
暗色的氛围灯映在脸上,勾勒出他优越的五官轮廓。
骆庭飞暗暗羡慕好友相貌的同时,拒绝了时绛递过来的威士忌。
“有啥事跟兄弟说说呗。”
他将挨在一起的凳子稍微拖远,坐下。
骆庭飞是有些怵时绛的,曾经他就因为不听劝强行与对方勾肩搭背而被约去拳击场揍了一顿。
自那以后,他便深刻地懂得了要和这位超绝敏感肌的好友保持物理距离。
“…我想安静地喝两杯。”
时绛短暂地将目光分给好友,又很快垂眸,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这不对劲。
他素来是聪明的,尤其擅长剖析自己的心理。
就像此时此刻,时绛感到危机,对自己收到信息起就变得微妙且酸涩的心情而感到危机。
其实有迹可循。
或许是在争吵的那天夜晚,或许是除夕的那场对峙,甚至早就在沈月星拒绝搬来临市的那一天,这种不对劲便已经初露马脚。
他搪塞自己,潜意识不愿意面对这份出格的感情,借口层出不穷,差点一直将自己骗了下去。
但他确实对沈月星有了不寻常的感情。
他确实,喜欢沈月星。
[我喜欢沈月星。]
在心中默念着承认这一点,这是很奇妙的。
时绛喝掉最后一点酒液,将酒杯放在手中转了一圈,轻笑了一声。
喜欢沈月星啊……
还真是、令人愉悦。
他这边是想明白了开心了,骆庭飞则一头雾水大气也不敢出。
终于,又喝了一杯酒的时绛放下酒杯,单手寸着头说话了:“谢了,兄弟。”
骆庭飞满脸迷茫。
他看着神情轻松的时绛,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点点头:“都哥们,说什么谢。”
然后继续盯着时绛看。
见他实在好奇,时绛难得多说了两句。
他表情愉悦:“骆庭飞,你有喜欢的人吗?”
不等骆庭飞做出讶异的表情,他自顾自继续说着:“我有。这是我二十三年来第一次喜欢上谁。”
“之前一直没想明白,所以心情比较差。”
——虽然现在沈月星去酒吧找上次那个男人的事实并没有改变,但是捋清了自己感情的时绛心情好了不少。
听着好友的话,骆庭飞无声地张大了嘴巴。
好一会儿,他才从惊讶中缓过神,旋即笑道:“那恭喜你啊!”
“哎哎,是谁啊?方便透露吗?我认识不?是怎样的一个人?”
他八卦起来。
时绛轻轻摇头选择性地回答了骆庭飞的最后一个问题。
“他啊,他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阳春三月,春和景明。
时绛的事业稳定发展,他们已经注册了公司,搬去了写字楼。
沈月星在临市也拥有了自己的社交圈,也经常在朋友的舞蹈教室当助教,很受孩子们喜欢。
逐渐长大的安安也交到了不少好朋狗。
安安不是个文静的小姑娘,自从学会了开房间门,她便经常满屋子乱窜,两人便经常得收拾屋子。
有一回她猛地一个冲撞,让客厅电视提前退休,并打碎了电视前的花瓶,玻璃碎片和花瓶中的水撒了一地,同时她也将花撕咬得不成样子。
时绛忍无可忍,网购了监控装在客厅,出门在外也时不时通过监控说两句话震慑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