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闹事的家伙生龙活虎，应不是自己生了病，一杖子打过来猎猎作响。

瑾钰有身手优势倒不着急躲，想拉一把前面的菱均掌柜，却见她更是从容不迫，黑褂袖口不知何时落出柄骨制小刀，抬手就将那包着铁皮的拐杖削成数段。

“在我这撒泼，一定不会被治好，还说不准会没命呢。”菱均收刀回鞘，深邃如流萤幻夜的紫瞳锐利摄魂，“竟不知哪里的王法能大过当今圣上，还敢行刺宫中前来奉命行事的要员？我为半个月前预定好的贵客留存这批药材，尔等有何异议？”

这雷霆手段，莫非也是练家子？不愧是这个年代便能成就一番事业的女子，如此亦是技多不压身。见那群人畏惧而有所收敛，瑾钰很有眼力地迅速同她一道关上大门，放下门栓子。

瑾钰对她手中削铁如泥的骨刀很有兴趣：“刀尖微翘，是英吉沙小刀罢，这是以什么骨头所制？”

“鸟兽骨，需要的话可以卖你成品。”菱均把玩着刀走向药柜，帮工们已经照着清单点好了宫里缺的那几种名贵山参。

虽然心动，但瑾钰还是只能遗憾摇头：“可惜了，这种正儿八经的武器可进不了宫里。”

菱均了然地笑笑，一手支颐坐等她结尾款，却见她又挑选起了别的药材。

“白芍药2钱，当归2钱，川芎1钱…”这些普通药材倒是剩下许多，基本上应有尽有。

“八珍汤？”菱均听了几句道，没想到有客人自个把配方记得清清楚楚，看来是要治气虚体乏？

“还需要些龙骨。”这便是指中医中的大型动物脊骨化石，她看了一圈没见着。

“原是龙骨八珍汤，失眠如此严重么？”

“看样子是天天熬夜睡不着的…而且似乎还不止如此。”瑾钰的担忧不言而喻，“过江龙子今日还有卖的么？”

“还中毒严重？你确定吗，这么多问题怕是都该行将就木了。”菱均扶了扶额角，肃然起敬。

确实迫在眉睫，瑾钰也想着让专业医师判断，便描述了公主的大概情况。

“她会不时晕倒，看起来脸色青紫如窒息，倒下后肢体震颤，又不似癫痫那般频率，四肢冷得梆硬宛如严冰…”

瑾钰过去照顾过那么多孩子，委实没见过这么离奇的，单纯是低血糖也很少在幼儿阶段便到晕倒的地步，何况以宫里的条件，公主过后去吃也绝不会让她一直饿着。

“嘶，你判断得很对，我还真对这种‘毒’有点研究。寒心凝脉，断魂伤神，便是其可怖之处。不过据我了解，其尚未被定性为一种毒药。”菱均左手比心，冲她灵动地眨眨美目，“格格很适合学医解毒喔，考不考虑加入我们这行？”

瑾钰马上惊呼：“不要啊！”劝人学医天打雷劈，她可不想英年早秃！

其实她知道菱均是在转移话题，但这宫中之事牵扯颇深，不细说或许是不想掺和，完全理解。

“多谢掌柜的解惑，如此我便另寻破局之法罢。”

至少帮忙肯定了病因，萍水相逢能说到这个份上已是不易。

“嗐，”菱均地按住她的肩膀，不动声色道，“疑难杂症，无药可医，不妨去珍百汇看看。世间奇物皆于此会堂暗中流通，以物易珍宝。或许那里可以竞拍到你想要的全部东西…”

走向药铺侧门，便通往运河口，水手贫民聚集，没有了闹市的繁华。一些常见药材还在门口支着摊子卖，却并没有多少人能前来光顾。

再次看到“包治百病”的牌子，瑾钰微微凝神——菱均不像在这种事上开玩笑，但如果真有如此奇药，也没有人会敢随意放在明面上卖。

珍百汇，估计是个能洗脱货源的组织。在那里交易，便能提供帮助的同时不沾染是非。想通这点后，瑾钰眸中浮现感激之色，却见她竖起雪白的食指抵在唇边。

瑾钰颔首：“那掌柜，尾款怎么算？”

——————

千两银子的大买卖结清，几个伙计把货搬上马车。虽然这银子大多是宫里给的，但看着还是挺震撼。

瑾钰按照指的路走到运河渡口最大的一处库场，许多黑斗篷人混在乌压压充斥汗臭的漕运水手之间。里头珍百汇的拍卖盛宴仍在举行，大厅场地宽阔她靠边而行，也谨慎地压低帽檐。

“等一下，”允祯走到这里神色忽变，忧心忡忡将人拉回门外，“看这里人的装束，似乎是是粮船帮的地盘。此帮会势力遍布大江南北，危险无比！”

我趣，是□□！瑾钰对此也略有所知，不敢带着小世子爷犯险，便同他商量：“贝勒爷，能帮忙把这孩子送回车夫那边照看吗？那也是姑母家培养的武术高手，护得住你们二人的安危。”

允祯空荡荡的黑瞳中涌出一丝复杂，道：“会场危机四伏，你需要什么我大致也懂，还是你们留在外面，我去代拍风险会小许多。”

“不不不，你有东西去拍吗？得我去拿宝物去才能换啊！”瑾钰忙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