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桑布老板已经不做玉石生意了?”允祯环顾四周,有些遗憾。
布桑布叮呤当啷一骨碌起身,在柜台翻找:“有的有的,但基本上只做定制工艺了,寻常顾客不知道。”
这老板竟是个西藏人,看服饰身份必然不俗,长得白净清爽,倒是和那边人有所不同,不像是时常风吹日晒的。
“驱准保藏一役,若非将军周旋相助,我等行商坐贾之辈怕是全家老小逃不过准格尔的铁蹄。从那时起我们这的稀世玉料便为您留存,只盼再见有机会报当年之恩。”
布桑布热情洋溢地拿出册子邀请他挑选款式,允祯想了想还是拒绝了:“倒也用不上这般过于珍贵玉料,只要老板有现成的玉牌便可,最好牌面大些。”
“这倒是有许多。”布桑布点点头,拿出几款长玉牌,“药王玉石,果日阿玉石,象牙玉…”
他分别介绍了个遍,成色都极佳,明亮偏正。允祯略微思忖,觉得太后应当会觉得招摇而不够稳重,便询问独山玉如何。
深色玉石并不广受追捧,布桑布的货源多半来自故土西藏,独山玉原料往往是就近从准格尔购入。如今形势严峻,所以到手的不多,他对成色要求严苛,就是会小些,上面最多写下一句话。
允祯提起玉篆刻刀,流畅有力地写下“众幻灭无处,成道亦无得,本性圆满故”。这是《圆觉经》中的禅语,太后在佛像前念过许多次,他便记住了。
布桑布拿出两个珠子:“那块便是‘蓝花冰’,纹理长得巧妙。这俩珠子是一块石料上切下的,做坠子又显得繁杂了,给小孩子们玩罢。”
“们…我也要算小孩吗?”瑾钰歪歪脑袋,过年总喜欢坐小孩那桌,如今倒真被“看扁”了。
“你看起来比我妹妹还小呢。”布桑布在珠子上分别雕上年兽和老虎,笑了笑,“新年快乐啊,这是我从中原学到的,多喜庆哪。”
这老板手艺是真不错,年兽栩栩如生甚至让永璥觉得害怕,于是拿的是老虎珠子。
“是说老板怎么穿得如此喜庆呢,同乐同乐,回见!”
出了紫禁城才发现外边年味已是如此重了,张灯结彩。几人临行也庆贺道,喜气洋洋的,连允祯身上的郁气都淡了少许。
回到大街,瑾钰开始挨家挨户的寻找地图上标的那家店,直到她看到了写着大大的“包治百病”招牌…
“真的靠谱吗?”允祯有点懵,担心她上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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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钰就是被派来这里为御药房采买药材的,这也是她特意要的差事,因为食补只是辅助,和惠公主的病必须以药疗愈拖不得,她需要更好的药材救人救到底。
据说这药铺掌柜人称“医仙”,出自她手的药材都比外边好上太多,所以宫中指定了从她这里采购几种稀缺的老山参。
“医仙姑奶奶,求求您再卖几棵参茸罢!我家老爷子快咽气了,就吃您家的有效啊!”
“咳咳…我这肺病痛得直吐血,求您救救我!”
“……”
掌柜想打烊门都关不上,秀眉一蹙,两旁的打手开始赶人。
“每天就卖这么些,售罄了晓得不?少在这闹事,当我们掌柜是真神啊,药想变多少变多少?”
性命攸关的事,场面难免混乱,就算是21世纪医闹也是最令医生头疼的。瑾钰无奈往人群里钻,允祯见此便拦着那些暴动的人过来,这才顺利挪到了铺子。
她拿出宫里的采购单子,对守门人道:“我是替御药房收购药材的,要见菱均掌柜。”
这时铺里才有了动静,“呔,这才来呢,可教我好等,你怎不干脆改日再来?”
菱均走来微微嗔怪道,笑如落蝶蕊蜜甜美,顾盼生辉亦有钟灵毓秀之姿,紫发紫眸恍若谪仙,温雅非凡。
“方才说售罄了,这不又放人进去?竟还有走后门的,快来人评评理啊,根本就没有王法!”底下的人瞬间更不服了,扑过来就要立刻撕成一片。
“掌柜当心!”一个漏网之鱼就要冲过去,打手连忙大声提醒那边的菱均、瑾钰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