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很久,姜令决定放弃以人为本的说话方式,毕竟狗听不懂。
效果堪称立竿见影。
学狗直来直去说了一整天的话,狗已经自闭了。
姜令心道:……他原来还排斥同类吗?不能tour他的说话方式?
无所谓了,反正闻人朔已经在一旁躺着,霸占了一整张榻,郁郁寡欢地在刻章,连续半个时辰没说一句话。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如果不是一直抬头看这边,可能就更好了。姜令翻过一页书,心想。眼神好吵。
她抬头望了那边一眼,睫毛缓慢地扇了一下,闻人朔立即侧身,收回视线。
片刻后,他一言不发地站起身,放下手里的石头和刻刀,然后快步走来,站定在她眼前,一动不动。
姜令疑惑地偏了下头,闻人朔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板着脸,更显得冷若冰霜,不近人情,像只傲慢的豹子,琢磨在她身上哪里下口。
……戏好多。
姜令无奈地放下书,还未说话,一条无骨蛇滑进怀里,将视野挡去了三分有二,毛茸茸的脑袋在颈窝上乱蹭了两下,闻人朔忽然很委屈地说:“你欺负我。”
姜令很贴心地承认了:“是这样的。”
“就这样吗?”闻人朔掰起姜令的手,环在自己腰间,不满道,“你要补偿我。”
他仿佛一只寻到最喜欢的树枝的小鸟,要把全身都贴近,最好一点缝隙都不留,贴得浑然忘我。也不嫌姿势别扭。
并且,他是熟练工人。过不了一会儿,他就像一根藤蔓一样,歪七八扭地贴在姜令身上:“你得补偿我呀。”
姜令觉得自己好像那个山大王,天天大马金刀地坐在高椅上,娶得一房狐狸精,天天净趴在她身上窸窸窣窣地吹耳边风。
她没忍住笑了,觉得还挺有意思:哪天不做这破郡主了,买个山头做山大王也不错。
每天啥也不干,就躺在那儿支使狐狸精干这干那,想想他那个幽怨的眼神,姜令乐得要冒泡。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怕不是在沉默中变态了,一天下来光欺负人,还嫌不够,在脑子里想想以后的光景,竟然还在欺负他。
唉,可怜呐。但好像也没办法,就让闻人朔忍忍吧。
姜令一笑,闻人朔就感觉到了,他回忆了一下刚才的发言,完全不觉得有哪里好笑,于是稍微有点被忽略的郁闷,“在笑什么啊……”
有什么事是他不能听的吗?明明是和好的时间居然在走神,这不是很过分吗?
他偷偷挠了两下姜令的袖子,权当出气,就仰起头吻她,温热的嘴唇碰到一起,那点不虞就被抛诸脑后了。
姜令配合启唇,他却没有深入,只是单纯地触碰,柔和湿润的唇瓣像一块软糕,纤长的睫毛一颤一颤,扫过脸颊,有点儿痒。
姜令侧开脸,在他不知所措的目光中抽回挂在他腰间的手,摸了摸他的后颈,抬头亲他,慢慢含吮他的舌尖。
亲了一会儿,闻人朔突然抽动两下,仰起脸细细吐气,从姜令的视角,只能看到他半个下白眼,艳红的唇微张,两颊晕红。
姜令纳闷:“你是亲了嘴,不是跑了马拉松,至于吗?”
先别管马拉松是什么了,闻人朔头晕脑胀地说:“突然忘记换气了……”
多少次了还能忘?
真的好笨……姜令拍拍他的后脑勺,圆咕隆咚的,她眯了眯眼睛,撇开这个话题,问道:“明个儿我回去之后,讨东西就要麻烦点。有什么想要的,现在说吧。”
“什么都可以吗?”闻人朔话锋一转,“我想回——”
姜令:“不行。”
“我还没说是什么呢……”闻人朔低落道。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姜令放下手,拿起一旁的书,翻到先前那页,继续阅读:“反正不能回元城。如果你非要回去,我也不见你。”
闻人朔有气无力地“哦”了一声,慢慢从她身上下来,自己坐正了。他发了一会儿呆,就开始骚扰她,试图将她手中的书取走,姜令侧了侧身,半是背对着他,以示拒绝。
闻人朔慢慢躺下来,潜进被子里。姜令翻过一页书,瞥了一眼,随手拍了他一下,没有对这只沉默的潜墨章鱼发表什么意见,只是想:
以这个速度去和别的章鱼鱿鱼抢地盘的话,会被别章别鱿的墨水抡到脸上,砸得扁扁的。
会更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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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轻车快马,此时,元城的佛手正处于盛花期,特殊的芳香弥散在街道中,马车扬起的薄尘停在东十字街,靖王府的牌匾熠熠生辉。
见赵意宁站在门口,姜令登时站直了,讪笑道:“阿娘……”
赵意宁不答,转身进了府,姜令赶紧跟上。进到厅中,赵意宁朝她招手,示意她过去。
姜令走近,赵意宁抓着她转了两圈。
“出去这么些天,居然长结实了。”赵意宁狐疑地捏了捏,“古怪……”
因为每天都有在运动,再也没有天天躺着赖床的好日子过了。
刚开始晨练那七天,姜令确实被练得很暴躁,但是姜令发现,如果把每天的晨练看作强制遛狗一小时,那简直就是堪比超市薯片半价的超值折扣。
因为跳跳十五岁的时候还要每天溜两个小时,而现在只是一个小时而已。溜的还是一条体重几乎七倍于比大王的人。
所以好像就这么接受了。
……虽然,好像和想象中母女俩抱着痛哭流涕的重逢场面不大一样。
姜令慢吞吞地收回手臂:“阿娘,我的肉还长在身上,应该是会痛的。”
赵意宁瞪她,又轻拧了一把:“我有那么用力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