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茶水洗净后,他规规矩矩地拿帕子替她擦手。晶莹褪去,那两道咬痕更为明显,其中一道深一点的,烙在指根旁,只有半圈,已经慢慢淡去。
插曲过后,姜令已全然忘记先前的食人魔话题。闻人朔抱起她,姜令顺势揽住了他的脖子,脑袋挂在他肩膀上,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又发现这蓝绿色的小岛在移动,她便问:“你在做什么?”
闻人朔将帷帽扣到她头上,戴正后,才道:“送你回家。”
姜令思索了一会儿,还是礼貌地说:“谢谢。”
闻人朔:“不客气。”
她不说话了,两人静静地走到门口,侍卫来接姜令,姜令就下意识避开了。但闻人朔主动放手,还未落地,姜令手忙脚乱地扒回他身上,特别警惕地看着他。
闻人朔拍了拍她的背,万般无奈:“怎么这么黏人。你先出去,我再跟上,好不好?”
以免产生不必要的流言蜚语。
话音刚落,姜令又从他身上跳下来,晃了晃头,朝侍卫走去。
她走得太干脆,闻人朔错愕之下,还有微妙的不虞。
姜令一无所觉,只是跟着侍卫,往梯口去。一个人,她还有点害怕。
至于为什么走道上的人不算人,情况她也不太理解,总之,她感觉自己和他们,好像并不是一种人类。
正在此时,楼中的戏声渐弱,众人从雅间中陆续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姜令有点害怕在这里说话,只想快点离开。
她低着头,却突然听到有人喊她:“安平?”
是谁?
姜令抬起头,看见一个男人,站在斜前方,视线落在她的纱帘上。她茫然地回以注视。
应思存是想过会遇到的。
他手上确实只有一张票,但他还有朋友。朋友说要请他来看,他欣然应允了,这也不算食言。
但他确实没想到会这样遇到。
他大步上前,低声道:“你来听戏,感觉如何?”
听戏……听戏……姜令略微迟钝道:“还行。”
“你喜欢的话,下回我再让芳君到府上唱。”应思存说,“你……意下如何?”
姜令晕乎乎地点了点头:“哦……嗯。”
“哼。反正你就算答应了,也不会记得。”应思存一点儿也不奇怪她会答应,嘲道,“你又喝醉酒了吧?”
他轻轻扯住她的衣袖,抬起头注视她。两片衣袖交叠在一起,姜令迟疑地挣扎了一下,非常微弱,应思存牵着她走到角落,顺她的意松开了。
姜令左顾右盼,应思存撩开纱帘,虚抚过她的脸庞,没有落到实处。姜令像木桩子一样,立在那儿不动了。
散逸的发丝拂过掌心,应思存眼眶生热,哽咽道:“你每次都答应得好好的。”
姜令晕道:“你哭了吗。”
应思存回:“没有。”
“好像听见,哭声。”姜令说,“我,我要回家了。”
“嗯。”应思存轻声说,“喜欢你,知道了么。”
姜令:“嗯……”
“我向你提亲之前,不许和别人相看,知不知道。”
“我,我……”
应思存凌厉瞪她:“知不知道?”
姜令老实道:“知道了。”
“长乐说,这不能怪你,全怪我是胆小鬼,只敢在酒后吐真言。”应思存道,“你倒自己说说,是不是你的错?”
姜令愣愣地看着他。
应思存道,“全是你的错,知不知道。酒鬼。”
姜令一脸无辜。
他用力扯了扯姜令的脸,“说话,知不知道。”
姜令口齿不清地说:“知,知豆了。”
应思存收回手,胡乱擦了擦脸,又道:“下辈子,不许再和狐狸精搅到一起。”
“狐狸精……?”姜令使劲摇了摇头,恍惚道,“我得走了。”
好像有人在等她。
应思存恨不能咬她,他又瞪了她一眼,别过脸去:“就向着他……快滚吧。”
姜令:“哦……”她毫无留恋,转身离开了。
路口站着一个人。身量高挑,劲瘦的腰身微微靠在墙边,视线一触及她,登时,那张脸上浮现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姜令慢吞吞走到他面前。
“一会儿不见,就被野男人顺走了。”闻人朔擦了擦她的脸,手指轻抚上去,“就该把你绑回去。”
姜令半阖着眼睛,靠在他手上,蹭了蹭,含糊道:“想回家……”
闻人朔说:“不会轻易原谅你的。”
姜令:“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