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的门被气急败坏的申迟狠狠摔上。
齐明恩听到后一愣,先给王叶发信息询问。
安静良久,他慢慢抬起手摘掉眼镜,伸手捂住了脸。
从手指的缝隙中可以看出他的眼睛湿润,却没流出泪。
他好像又把事情搞砸了。
齐明恩自从意识到自己喜欢申迟后就一直审视自己面对他的状态,这也让他很容易明白申迟对自己没有别的意思。
两个人有身体接触又怎样,这只能证明是喜欢同性,却不能证明是喜欢彼此。
他才不到20岁,没有谈过恋爱,第一次喜欢上人就遇到如此棘手的局面。他不知道如何处理就想去逃避,他抱有希望的想,结束这个关系是不是就可以结束自己的痛苦。
但现在这个情况像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这个让他获得巨大既得利益的关系难以断裂,自己还自私的伤了别人的心。
申迟怒气冲冲又满心委屈的从酒店出来,坐上车又猛地关上了车门。
明明来的时候梳的很漂亮的头发变得乱七八糟的。
他也没心情再管这个,他不明白为什么齐明恩要突然讲这种让人伤心的话。
原来那些说只能共苦不能同甘的是真的吗,但他自认为了解齐明恩,不认为他是看不上自己了,他也从来不是傲慢的人。
他把手放到方向盘上,动作间银镯子漏了出来,申迟就这样趴在方向盘上歪头看着手上的镯子。
他的真心是真的,想离开也是真的。
但是……申迟启动车子,顺便打了通电话,“给我查一查一个叫文南的中年男人,只知道他之前是导演。”
“好的。”
但是,现在想离开有些晚了。
***
文南刚结束一场拍摄,踱步到角落打算抽一根烟缓缓。
烟灰落在他破旧的皮鞋上,半长的自来卷遮住了他的神情。
齐明恩找到他的时候文南刚好吸完最后一口,拿着手里的烟头正四处找垃圾桶,猝不及防和齐明恩对上了视线。
文南瞬间低下头转身回剧组。
齐明恩跑了几步拦下他,“文老师?!文南!文导——”
最后一个称呼成功让文南停下来脚步,他叹了口气,打算听一听这个大明星到底有什么事,一直缠着自己。
齐明恩眼眶还有点红,镜片后的眼睛执拗的盯着文南。
“文南老师,我就想问问你,当初你为什么不拍电影了。”
文南依旧沉默。
齐明恩急着向他陈述,情绪不稳,“我当年就是看了您的电影才决定考艺考。”
“尤其是《秋》!”
“你想干什么。”文南打断他,“想让我做什么直接说。”
齐明恩动作一顿,不敢相信这是他发出的声音,这个嘶哑的破锣烟嗓……
文南看他不说话了,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了碾,然后弯腰捡起来扔在了前面的垃圾桶。
天色有点黑了,他拿起手机给导演发了条消息,干完这一系列的事后才把目光重新落在还在发愣的人身上。
小孩,还是死倔的小孩。
“啊,烦死了……”文南伸手抹了把脸,然后用粗糙的大手拍了下齐明恩的头。
“?”齐明恩伤心的转头看他。
“跟我来。”文南背对着他向前走,同时向后招招手,“我告诉你为什么。”
***
“文南,四十岁,导演。但是大器晚成三十多岁才开始正式拍电影,之前是个网文作家。”女人顿了顿,接着道:“把自己的小说《秋》拍摄为电影,一举成名。但五年前卷入抄袭风波,亲人又接连离世。虽然后期有书粉帮他澄清了,但他已经很久没出现在众人视野了。”
申迟打断她的汇报:“他转幕后了?”
助理谭天点点头,补充道:“但是他混的一般。”
申迟点点头,接过她手里的文件然后示意她可以去忙了。
资料里有文南的证件照,剪着利落的短发,和蔼的笑容和他之前见到的人大相径庭。
他之前也看过《秋》,但当时文南署名都是用的他的笔名“南华”。他是个文艺片导演,自己对这个研究不深,在国外也不太了解国内的圈子。
这么看来,申迟摩挲着下巴想,齐明恩突然的奇怪举动应该和这个人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