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抽过一次血之后,大概每个月许父都要带许小雨去一次。
他不知道自己的血能得到多少钱,但看着许父最近越来越多的笑脸。他想:这钱应该不少。
马上就要期末考试,许小雨看着餐桌上摆在最中央的猪血,感到一阵反胃。
也许是最近许父对自己和颜悦色多了,小雨尝试和他商量商量。
“爸,我后天期末考试。”
许父给他夹了一筷子猪血,不在意道:“嗯,咋了。”
小雨深吸一口气:“明天能不能先别去抽血了。”
“砰——”
“你说什么?!你给老子再说一遍”许父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随着他动作倒在地板上砸出巨响。
许小雨被这动静吓得一哆嗦,忙放下碗筷解释:“我怕没力气考试,我......”
许父没听进去,依旧死死盯着他。
许小雨忙用手抓了一把猪血塞进自己嘴里,祈求他:“我去,你别打我。”
许父这才满意,哼了一声,指着他喊:“你别给我搞小聪明!”说完又抬腿使劲踢了一下桌腿才回到房间。
桌子被他踢的歪七八扭,许小雨依旧坐在原地,嘴里塞满了猪血,一阵阵干呕让他根本无法下咽。
他抬起手使劲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眼泪无声流了满脸。
“那个,导演。”副导满脸不好意思的打断正在吃饭的申迟。
申迟侧头看向他,咽下嘴里的饭,“怎么了。”
“演老师的那个演员临时有点事来不了了。”
申迟感觉莫名其妙,就是一个小角色,随便找个人顶了就行了,怎么还特地和自己说一声。
他给副导一个眼神,示意他接着说。
副导蹲下来小声说:“刚才编剧和我说,她提议让你去演。”
申迟不明白:“我?给我个理由。”
“她说,主角经历这种折磨后对这个关心自己的老师抱有希望和依赖。”副导仔细给他分析,“现在小齐演小雨的状态很好,你上去演他所依赖的人更有说服力。”
副导学着编剧的样子朝他撒撒花,“更有化学反应。”
说完副导紧张的看向申迟的反应。
申迟放下饭,沉默了一会,还是同意了:“好,我去演,招呼人准备吧。”
齐明恩做好妆造从化妆室里出来,手里还拿着剧本正准备一会儿的戏份。
他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蓝色校服,脚上是一双杂牌的运动鞋,头发剪短了点,脸上带着他那个沉重的眼镜,他长得显小,当然本来年龄也不大,装扮完更像高中生。
申迟第一次见他做完妆造的时候就在心里感叹:他简直就是天选许小雨,这自带的气质,好像一辈子没有经历过晴天,永远是泛着潮气的。
“好了,准备开拍。”副导喊了一嗓子。
齐明恩听到后赶忙向教室布景中自己的位置跑去,却看见申迟坐在哪里 。
他走到他面前,歪着头不解道:“你进里面来干什么?”
“给你搭戏啊。”申迟起身把位置让给他。
到这个时间点,两人已经相处了一个多月,彼此已经算得上熟悉了。
日常交流逐渐放松,偶尔会开开玩笑,再偶尔也会在角落接个浅尝辄止的吻。
拍戏方面二人更是超乎寻常的有默契,明明每次申迟讲戏时只说几个关键词,齐明恩却能理解并能演出来。
这更让剧组的人相信他俩是天生一对。
齐明恩天天听着别人含有善意的夸赞,几乎都要相信了自己和他的情侣关系。
不对,他俩确实是情侣关系,但是是不正常的情侣。
齐明恩坐在那里,感到一阵紧张,这还是自从他拍戏以来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副导已经喊了开机,申迟根据剧本上的内容走进镜头里。
温柔善良的张老师发现了许小雨的异状,他来到教室想和他谈一谈。
“小雨,体育课怎么没去,低血糖又犯了?”他走到正在看书的许小雨背后。
许小雨被他吓一跳,第一反应伸手拿起搭在椅背的校服外套往身上套,上体育课教室不让开空调,下午第一节课正是热的时候,他看没人才脱掉外套想凉快一会儿。
张老师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在许小雨伸长胳膊的一瞬间他眼尖的看见他胳膊上的大片淤青。
张闻皱着眉拦住他的动作,握着他的手腕仔细看胳膊上的淤青,红红紫紫的,在他本身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吓人。
“小雨!有人打你了?!”张闻盯着他一直躲闪的眼睛。
张闻看着许小雨。
申迟看着齐明恩。
半响,申迟开口喊了停,他没松手依旧看着齐明恩,疑惑道:“怎么没往下演。”
齐明恩十分懊恼,从他抬头看到他温柔的视线时自己就很没出息的走神了。
“不好意思,我的我的,再来一遍吧。”
齐明恩的自我调节能力很不错,第二遍很顺利的过了。
小雨给老师解释这是他感冒输的液,只是自己皮肤比较薄显得吓人了点。
张老师看着他苍白的脸色,选择了相信的同时也仍带有几分怀疑。
演完后他偷偷松了口气 ,自己在心里庆幸申迟不是演员,不然感觉很难有人接的下去他的戏。
也不是说他演技有多么好,只是他长的太显眼,容易把人拉出戏。
但他这口气松早了,编剧看了他俩今天搭的戏,直呼养眼且有不错的效果,于是大笔一挥给张老师加了戏。
申迟看了看她第n次更新的剧本,又估量了一下安排,觉得可行也就点头同意了。
齐明恩得到消息的时候,他们都已经安排好了。
当然自己也没立场说出反对,毕竟改戏加戏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且也不是删自己的戏。如果说出自己和申迟演戏压力大这个实情,除了让人觉得自己没实力没有任何好处。
于是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接着演,幸好申迟这场加戏是在快杀青的时候,齐明恩只能寄希望于那时的自己已经对申迟免疫了。
许小雨在他父亲的威胁下已经断断续续抽了一年的血,虽然每次的量并不多,但是长此以往他的身体肉眼可见的衰败了,明明是最有活力的17岁,他却与常人很不一样,瘦削的身材,苍白的脸色,逐渐颓靡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