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越之虽有些心慌,磕磕绊绊,却也达到了预期效果。
韩功盛忧心忡忡地给了他大量药物,又道:“近日感觉如何?是从令牌异常波动那时开始的?怪我不好,没能早些……可是,为何你突然生了心魔?可是有何外物影响?”
楚越之僵硬摇头,支支吾吾背台词:“不是突然……在瑶晴时,就已经……抱歉,或许是用了太多宁神药物,一时抑制不住。”
韩功盛叹息一声:“这倒也是。不妨趁着夏休沐,去药王谷寻一趟药老吧。若需要长期治疗,此后的事务,不管亦可。我替你写信引荐。”
“不……最近好些了,没在吃药了。”
韩功盛出乎意料地扬起眉毛:“嗯?为何?”
楚越之顾左右而言他:“没事,不用去。”
“……”
韩功盛以为他胡乱扯了个借口,心高气傲,忌病讳医。
他没追究这种天才的通病,和颜悦色道:“既然你不愿意,便罢了。待你想通,随时找我,我定当鼎力相助。我不希望你一蹶不振。”
楚越之连忙道谢,心里却说:
……是真的好了不少。
成日守着那堆通讯晶石,揍小卫听雨,心情意外不错。
那庸医倒还有点本事。
——他什么时候回来复诊呢?
楚越之盘坐在软垫上,渐渐有些出神,将小卫听雨放在腿间,手指无意识摩挲。
回过神时,只见自己又摸着奇奇怪怪的地方,来回打圈,手感细腻得可怕。
他注视着衣衫不整的小卫听雨,一面整理娃娃衣裳,一面习以为常地掐断胡思乱想。
然后,楚越之重新捏着剑气,愈挫愈勇地织起新衣。
——依旧,做得非常难看。
但楚越之仍是执着地换上。
不知何时起,他就连给娃娃更衣,也总是非礼勿视。
然而盲目摸索之时,楚越之想起许久未见的青年卫听雨,喉咙一滚,触感却愈发清晰。
……他什么时候回来?
过几天,他会跟自己联系吗?
楚越之按捺住心情,一日日地熬了一月。
床头那堆晶石,仿佛真的小山,毫无动静。
又一月。
夏休沐过去,他开始复课,开始繁忙的工作。
渐渐地,有些生气。
每月照例去山脚衣铺时,他克制不住地观察每个行人,无论长幼,一无所获。
中秋休沐。
最后一日的夜里,楚越之望着雷云之外的圆月,月光矜持,在天阙山之外数里,款款停步。
夜空寂静。
远远的月银白,衬得天阙雪白,黯淡无光。
一望无际,满目空空。没有任何人。
楚越之啪的关门回屋,揪起小卫听雨的衣领,坐到软垫上暴打。
打完,又颇觉无趣,拿出留影石,对着上面成年卫听雨的服饰,继续织衣。
……还是很烂。
楚越之别过视线,给小卫听雨换衣,却死活系不上缝线太小的衬衣纽扣。
他憋火地低头看去,却见那小东西衣领大敞,肌肤雪白,那两点做得栩栩如生,像是春花。
楚越之眼皮一跳。
如野火燎原、野马脱缰,他不可遏制地想起卫听雨从前大摇大摆、真真切切露出的……
——楚越之表情僵硬,手忙脚乱拿起衣角,径直盖住不知廉耻的小卫听雨。
然而,这回像是中了邪。
非分之想宛若雪花飘舞,怎么也捕捉不住、遏制不住。
……
楚越之被一粒纸屑迷了眼,这才稍稍回神,用力眨眼,发现他的书房:
除了身下的软榻,手里的娃娃,仅剩白茫一片。
——他的书桌、书架、公文、公章,乃至于屋顶,通通荡然无存。
冰灵力仍在空中肆虐。
……
脑海里的旖旎画面,宛若鬼魅,挥之不去。
楚越之不想说话,木然转身,面朝原本是窗的雪原。
天阙飘雪下个没完。
他干脆自暴自弃,仅仅让飞雪剑气改个方向,免得毁坏客厅及走道。
发了会儿呆,楚越之鬼使神差取出新的留影石,录下那邪修从前被邪物反噬时的模样:
那家伙毫无防备地躺倒,手脚大张,衣裳半褪,还在不住地喘息。
还有,对方因秘法疗治,看到被他压在天阙山的这片雪里,为了他,一直在哭求……
结束之后,简直傻得可爱,不仅什么也不知道,还主动贴上自己这个罪魁……
楚越之舔了舔唇,像卫听雨那样耍赖地想:
自己都从邪物手下救他一命,想想这些怎么了?
又没真做什么,何况,也没人知道,连那个聪明家伙也不知道。
他放任自己浮想联翩,片刻,才被下腹的燥火唤回神:
——他看到小楚越之站得笔直,足足有半个小卫听雨那么高。
楚越之:“。”
他捏着那块不合体统的留影石,喉结再三滚动,下意识想摸药和宁神香。
死活摸索不到,他才想起来,为了防止依赖药物,早就把那些药物存在乾坤袋里,藏在冰湖之下。
……干脆,顺带下湖冷静冷静。
他腾地起身,浑然忘却衣角下的小卫听雨,只听啪嗒一声,那东西四仰八叉倒在地上,模样相当……
可耻。
楚越之定在原地,表情呆滞,半晌才艰难移开目光。
更可耻的是——
他溃败地重新坐下,对着留影石里的卫听雨,解开衣带摸向下方,低低哼了一声。
……
反正,那混蛋成日利用人,气死人。
他欠他的。
楚越之看着满地狼藉,脸色通红,做贼心虚地替小卫听雨换上原装黑衣,掖得一丝不漏。
这才认命地起身,清理积雪,重盖屋子。
……
年末。
眼见要到冬休沐,楚越之冻着一张脸,再次向宗主做了总结,回到天阙山,一颗颗检查通讯晶石。
没有任何讯息。
楚越之冷哼一声,赌气地坐了会儿,心里骂着骂着就溜向了不可言说。
他略略一顿,轻车熟路地控制住纷扬大雪,掏出那颗留影石。
雪花娉婷,轻柔地盖住小卫听雨的眼睛,夹在低哑的喘息中,无声摇落。
积了薄薄一层雪。
许久,楚越之习惯性地整理自己,摆正床头新折的梅花,内心毫无波澜。
……混蛋,竟这么一声不吭,晾了他这么久。
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