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温离此刻还寸步不离跟在将军身边!
子游义愤填膺:“难道会是裴温离在背后搞鬼?”
流影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为何总觉得裴相对将军心怀不轨。
但裴相对将军的好意是一回事,朝堂上为了达到势力制衡,不同的人能做到什么地步,确实不是一件非黑即白的事情,也不敢贸然为裴温离开脱。
只道:“反正事情真相未明前,不可妄自揣度任何人,尤其不能胡乱怀疑府里的自己人。以免真正的探子没找到,反而伤了自家的心。”他顿了顿,“子游,将军对你我二人的忠诚没有质疑,但他会担心我俩无意中被其他有心人利用。今日我同你开诚布公说了此事,你便……”
子游凛然:“这块腰牌从此须臾不离我身,牌在人在。”
流影微微颔首:“嗯。”
他这时才感受到铺天盖地袭来的疲倦,扶着桌子坐了下来。
为了解决心中这个疑惑,他昼夜不休的赶了几天路,几乎没有怎么阖眼。即便是从小训练有素的影卫,这般透支体力,也着实吃不消。
子游及时伸手扶了他一把,心里纵然还有无数关于将军的问题想问他,也暂时放到了一边。
他给他将茶水倒好,去厨房亲自端了些糕点来。再坐在一旁,看他掀开面罩,露出和秦墨相似七八分的英俊面庞,也顾不上斯文与否,抓着糕点风卷残云。
子游心疼地:“吃慢点,当心噎着。”
两人正就别后的一些事情轻声慢语的交流,忽然听见门口传来秦若袂的声音:“子游,是流影回来了吗?”
流影立刻咽下刚吞进嘴里的桂花糕,顺手拿起子游递给他的巾帕擦了擦嘴,转身时已带上了面罩。
他打开房门,果然是秦若袂亭亭玉立的站在门外。多日未见,怀有身孕的静楚王妃模样依然娇俏温润,披着狐狸毛的斗篷,气色颇佳。
“小姐。”
流影躬身。
秦若袂道:“快别多礼了。我听下人们说,在前院看见你,就急急忙忙过来了。边境的战事可是稳了?”
流影离开前,是知晓秦墨排兵布阵的大致情况的,其实这场与韦褚的交锋战并不容易打。但他素来是听秦墨命令行事,即便问话对象是秦若袂,能够回答的也只有秦墨嘱咐他的那些内容。
于是他答道:“形势尚有些胶着,可能会拖得时间长一些,但是将军他自有分寸,请小姐不用挂心。”
秦若袂忧虑的看着他:“重维说,他在沙漠那一块遇到了兄长,只带着二十名骑兵……他怎么这般冲动?要是受了伤……”
流影把她让进屋里坐下,“回来之前,将军特意嘱咐属下转告小姐,现下万事皆以自己和腹中胎儿为重,切莫太过忧虑他的事情。”
“说是这样说,怎么可能当真不操心他?他自领兵参加各种战事以来,给我寄来的书信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总是要等事情过去了至少两个月,我才能从重维那边知晓,他在哪里中了箭,又在哪里遭遇了伏兵,每次受了伤,不管多重也不肯说……”秦若袂咬着唇,越想越不心甘。
大概是孕期中人的情绪容易激动,她凝视着流影面罩下露出的那双与秦墨肖似的眉目,脱口而出,“就连沧珏死的那次,他也——”
他也不肯第一时间告知我!
“小姐……”
并且,不止是沧珏,就连父亲过世那天晚上,别人快马过来报噩耗,秦墨当时也不肯让人去打扰沉睡中的她。
当年才15岁的秦墨,独自一人,惨白着脸,在门前长跪不起,接了父亲的灵柩回府;又彻夜不眠的安排人手操办后事,禀报朝廷,布设灵堂。而她,直到第二天早上晨起时,待一切都布设得妥妥当当后,才知晓这一夜之间将军府发生的剧变。
秦墨总是把她保护得很好,不肯任何事情惊动她。
多么可笑,就连当天晚上在秦墨身边的裴温离,这个外人,都比她先获知消息!
虽然裴温离当时会在秦墨身边,也是因着一件非常巧合,巧合到差点要了他性命的事情;但这不妨碍她生秦墨的气。
秦若袂狠狠咬着唇,起初见到流影归来的喜色,又被浮上俏脸的愤懑取代:“秦长泽这个混蛋,他怎么不担心总有一天被自己的瞎逞强害死……!”
流影和子游左右为难,又不能顺着她背后骂自家将军,又不好看着秦若袂眼眶里泛起泪光,只好拿她腹中胎儿搪塞她:“小姐,别动气,对孩子不好……”
秦若袂慢慢冷静下来,看到桌上摆着的未吃完的糕点和热茶,惊觉自己贸然出现打扰到了流影。
人家千里迢迢返回将军府,说不准水还没喝几口,糕点没吃几个,就被自己抓着喋喋不休的问话。
她很是歉意的起身,“抱歉,是我太心急了,流影你还没用饭吧?你先吃点东西,再好生休息一下,咱们午膳的时候好好聊。”
她还有很多想问,但流影却躬身道:“小姐的好意谢过,但流影尚有任务在身,午膳就不陪小姐了。”
(第一卷沙场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