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听云娘子说明来意,略有些踌躇道:“现在就去,这么急?”
云娘子点点头,“急得很,现在咱们赶过去,路上还得快点,时间都不一定够用,你可是有事?”
明月说道:“是,我夫君还未用完饭,他自己一人,我不放心……”
云娘子歉然道:“却是我唐突了,实是我也没想到这孙小姐如此着急,她稍晚一些还有别的事,就给空出来这么会儿功夫,你看咱们快去快回,如何?”
明月还未回答,就听见里边萧璟承在喊她,明月转头应了一声,回头说道:“云娘子可否稍等,我须得与我夫君商议一下。”
云娘子点头,“应当的。”
明月进了里间,还未开口,萧璟承便道:“我都听到了,你去就是,我自己慢慢也能吃饭,桌子待你回来再收拾,你带些糕点在马车上吃。”
明月想了一下,这几日萧璟承都是自己吃饭的,除了稍稍慢一些,倒是没有其它问题,便说道:“我刚才吃了几口,倒是不饿,回来再用饭也使得,就是你自己,我有些不放心……”
萧璟承笑道:“放心,我便是想乱动也动不了,你快去快回就是,还是让李伯送你回来,便是多给几个钱让他等等你也使得,莫要搭那不熟悉的马车回来!”
想着云娘子这边着急,明月应了一声,又交待萧璟承两句,便赶忙出去了。
云娘子在院里,能看到屋里坐着的影影绰绰的人影,说话声音轻,倒是听不清说什么,又想起程大夫的话,这萧娘子的夫君竟如此严重,用饭都离不得人,一时间又想到了些别的事,正心中烦闷,便见萧娘子出来,掩好了门,笑着说道:“云娘子,咱们走吧!”
云娘子松了一口气,笑着应了,待着明月到了近前,两人一同出去,明月便又把大门关好上锁。
云娘子见明月在那里锁门,想着这里说话,屋内是听不到的,心中的话再憋不住,压低了些声音问道:“萧娘子,你莫怪我冒昧,你可是自愿嫁给你夫君的?”
明月正在锁门,闻言抬头惊讶道:“自然是了,云娘子怎的这么问?”
问都问了,云娘子索性说开了,“我听说了你夫君的情况,说实话,你的模样和那一手刺绣的手艺,便是不嫁到大家族,但是寻个家境殷实的康健郎君,那是让你随便挑的,可是你……”
明月有些了然,笑着道:“我与我夫君早就识得,他是个好人,救过我的性命。”
俩人说着话,一边锁好了门,急忙忙的上了马车。
云娘子明白了,这还是个英雄美人的故事,心中感叹,就是现在英雄落魄,美人依然不离不弃。
待两人坐好,李伯驾着马车快又稳的往知县府赶去。
马车里,云娘子又道歉,“你不要生气我多嘴,实是我听说你的事,还以为你是被逼的,想到了我当初,心中难受,仗着跟你算是熟了,这才多问几句,不是看你笑话的意思!”
“我明白云娘子不是这种人,”明月点头,又迟疑一下问道:“怎么云娘子的夫君……”
“死了,”云娘子冷笑一声,“那是我指腹为婚的,我生母早亡,继母不慈,我那未婚夫倒与我继妹两情相悦,闹着要退亲,退就退吧,我也不稀罕,哼,谁知道还没退亲呢,那个混蛋出了意外,就吊着一口气,他家便要人冲喜,我那继妹倒是当起了缩头乌龟,可恨这婚约还在我身上,我那父亲宁可舍了亲生女儿,也得要一个好名声,还未等我想好对策,便硬给我塞上了轿子,我嫁过去那晚,那个混蛋就没挺住见阎王去了……”
明月着实没想到会是这样,听的瞪大了眼睛,迟疑一下问道:“那后来呢?”
云娘子抿了抿唇,明月见状连忙开口道:“我就是随口一问,若是为难,您不必说!”
“也没什么为难的,”云娘子一笑,“我那婆母只这一子,如何能承受这丧子之痛,说我克夫,又要逼我过继族中幼子为嗣,我拼死了不同意,那混蛋拖累了我一次,还要拖累我一生不成?闹的大了不得消停,他家给了我一纸休书遣我回家,我那继母又想把我许给她娘家的纨绔侄儿不说,还想匿下亡母留给我的嫁妆,我父亲也装聋作哑,这次我有了准备,初嫁从夫,再嫁从已,还想安排我一生不成?我一纸诉状递到了衙门,拼着受了二十杀威棒,散了我母亲留给我的一半的嫁妆,状告父亲不慈,继母贪墨,签了断亲书,自请出族,我家在当地小有名望,出了这事儿,莫说我父亲脸上无光受人嘲笑,就是我也被人戳脊梁骨说不孝,只得背井离乡,辗转来了宛平县安家落户,也算是消停了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