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次上街时,萧璟承就与明月交待,要她给自己也裁几块新布做衣裳,明月却只说衣裳够穿,未舍得多花银钱,只买了男子的布料回来。
眼下萧璟承见明月往来进出,反复试衣,明显是都穿不得了,心想倒是正好可以裁几身新衣了,却见明月拿了剪刀针线,竟是准备把几件旧衣拆了重新缝制。
萧璟承又是好笑又是心疼,连忙制止,只道明日正好上街,再裁新布做衣裳就是。
明月手中正拿着剪刀拆衣裳,闻言无奈道:“这件是前年的,穿不得倒是不可惜,”指着另两件,“那两件是去年新做的呢,我还特意做大了一些,竟是也穿不得了。”
拿着手中正在拆的旧衣笑道:“好在这件颜色深一些,在那两件衣裳袖口裙摆和对襟都加宽两寸,看着既不会突兀,那两件衣裳也不会浪费了。”
萧璟承也知现在虽有进项,但是自己治病却是个无底洞,明月在攒钱待将来给自己治腿,一味的让明月裁新衣也只会让明月更加劳累而已。
不过,萧璟承迟疑道:“你拆了重新缝制,也才两身衣裳,而且寝衣总不能接续布料上去,穿了也不会舒服。”
明月抬头笑道:“两身衣裳够啦,现下又无人对我罚跪,不会费衣裳了,寝衣我做两身新的就是,明日上街我裁些布回来。”
说完见萧璟承面露心疼,心有暖意之余,又怕他自责治病花的银钱多,心念一转,略带些调侃笑道:“不过明日绣品又能卖个好价钱,我如此能干,当得犒劳自己一身新衣裳罢?”
萧璟承多聪明,心中明白明月哪是想穿新衣,分明是在照顾自己的情绪,又被她调皮的语气逗笑,颔首应道:“自是当得,明月如此能干,一身新衣只是先讨个利息罢了!”
明月被逗笑,隔日上街除了寝衣布料,额外又给自己裁了一块做外裳的布料回来。
布料既买了回来,明月便开始缝制,到第二日晚间,已是做好了外裳和一套寝衣。
女子爱美乃是天性,明月再是性子淡然,也只是不舍得花钱而已,到底只是十几岁的小女郎,有新衣裙穿,明月心中还是欢喜的。
待缝制好,便上身便试了一下,自己先是低头打量一番,又抬头问萧璟承:“如何?可还好?”
这布料买回来萧璟承便看过,水蓝色带有白色小碎花,很是普通的料子,都没有明月给自己裁衣的布料好。
要萧璟承来看,这布料很是配不上明月,可是灯下的女子满是欢喜的打量新衣裙,又抬起头双眼晶亮的问自己,连带着萧璟承都觉得明月身上那身衣裙竟是比绫罗绸缎都要美。
萧璟承看着明月眼中的期待,知晓她心中定是欢喜这身新衣,便连连点头说道:“尺寸合适,颜色也极趁你,穿上好看极了。”
明月闻言果然开心,又细细打量一番才脱下来叠好收起来。
萧璟承见状问道:“怎的收了起来?明日不穿吗?”
明月找了彩线出来,笑着回道:“明日就端午节了,一早起来要挂艾草,包粽子,晌午再做两个菜,怕把新衣弄脏,待过两日再穿。”
萧璟承一怔,明月刚到通州尚还有些寒凉,现在日渐炎热,竟是这么快就到端午了。
又见明月手里拿着丝线,也不像是在打络子,奇道:“你这是在编什么?”
“五彩线啊,”明月手上不停,说道:“端午节要戴五彩线驱邪避灾的,你竟是不知吗?”
端午系五彩线的习俗,萧璟承倒是知道,不过印象中都是幼童如此,没想到明月还有此童心,转念一想,到底不过是才十几岁的小姑娘,偶尔有些孩子气倒也正常,事实上,萧璟承倒是很喜欢明月这样,这才是这个年龄该有的模样!
不过萧璟承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孩子气的东西也有自己的份……
……
端午节这日,两人都比平时起的早,萧璟承看着明月兴致勃勃的忙着给屋里屋外的门上挂上艾草,然后就忙着给两人洗漱。
却不想洗漱之后,明月拿着一根五彩线就向自己的手腕伸开,萧璟承哭笑不得,只想往后躲,却动不了,只无奈商量道:“我都这么大年纪了,而且一个大男人,就不系了吧?”
明月头也不抬,只抓过萧璟承手腕,“哪里年纪大了,这个是驱灾除病的,要戴的,我给你掩在袖子里,没人能看到,等下雨就可以扔了。”
拿着五彩线饶过手腕一圈,一边说道:“夫君百病不侵,福寿安康。”系好了五彩线,又拿了一个端午荷包,因也没穿外裳,只系到寝衣带子上,抬头笑道:“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