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晏来到了主院,巧的很,今日谢大人也在谢夫人房中,谢大人已过不惑之年,相貌却清俊儒雅,却有着大多文人的通病,风流多情!
谢夫人是当时吏部郎中董家嫡女,但生母早逝,继母不慈,谢夫人及笄之年偶遇英俊倜傥的谢朗,便一头扎了进去,闹死闹活的非要嫁过来!
董府继室巴不得这个继女嫁的不好,免得挡了自己女儿的路,见她自己选了这么一个人,哪会真心阻拦?董尚书郎彼时正与同僚争夺侍郎一职,更是分不出心思管教女儿,遂了女儿心愿,所以谢夫人嫁给当时还是举人的谢朗,实打实的是低嫁!
现在谢朗已从当时的举人成了正五品国子监少卿,但董尚书郎已是三品侍郎,是以谢大人在府中总是觉得低了夫人一头!
谢夫人从小无生母教养,谢大人嫌夫人性子跋扈,是以一向宠爱自贴身丫鬟提上来的莲姨娘,和同僚送的沐姨娘,除了每月固定的那几日,很少到夫人正院,今日过来是谢夫人递话给他商议要把三姑娘送到平远候府一事。
夫妻二人刚说了几句话,下人来报大公子来了,谢大人虽不喜谢夫人,但是对这个嫡长子却是真心疼爱,这个长子打小读书便不用他操心,十几岁便中了举人案首,将来春闱也必定榜上有名,说不得,谢府的未来还要靠这个嫡长子。
谢知晏与父母问了安,夫妻二人也关心了一番儿子游学归来之后的打算。
“距来年春闱不过半年光景,儿子只在府里读书备考,以待来年参加春闱。”谢行舟恭敬答道。
谢知晏自两年前中了举人之后,便一直没有参加春闱的打算,大多在外游学,此刻听儿子说准备参加春闱,夫妻二人俱是高兴不已,一迭声的要再安排几个丫鬟小厮过去伺候,哪家的公子少爷跟前只有一个小厮的!
谢知晏连忙拒了母亲好意,“儿子在外游学两年,事事亲力亲为,人多了不习惯,身边有墨宝便好,更何况新来的丫鬟小厮也不了解我的习性,万一有那心高的丫鬟,反倒搅了儿子读书。”
谢夫人神情一肃,自己的儿子长相好,学问好,为人又洁身自好,身边连个通房都没有,派过去的丫鬟里难保没有那想要攀高枝的,待来年儿子春闱上榜,必为儿子寻一门好亲事,决不能让那起子贱胚子给毁了,遂歇下了派丫鬟过去的心思!
又听儿子问道:“儿子听说许夫人前几日上门了,可是母亲为清薇相看了亲事?”
话音落下,却见父母二人颇有些神情尴尬,坐立不安之势!
谢知晏心中一凌,垂眸喝了一口茶,又道:“大皇子一事刚了,眼下并不是再议亲事的好时机!”
谢夫人和谢夫人对看一眼,二人均知儿子为人正直,若知道庆远候一事,必恼怒阻拦,但儿子既然问了,又不好不答,谢夫人踌躇着将来龙去脉讲了,又加了一句,“虽庆远候年龄大了些,但家世在那里,虽是做妾,也是月丫头高攀了!”
父亲也点头称是,“庆远候那等家世,明月过去了,只要乖巧懂事,日子必定过的不错!”
谢知晏看着父母那理直气壮的表情,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到底是自己父母,也不好说的太重!
叹了一口气,对父母道:“儿子今日过来,是有事想要知会父亲母亲一声。”
谢大人和谢夫人正奇怪儿子的反应不像恼怒的样子,又听到儿子的话,遂问道:“何事?”
“明月的婚事儿子已有了安排。”谢知晏淡淡说道!
夫妻二人被儿子的话惊了一下,对看一眼,不由得齐声道:“你有安排?你有什么安排?”
不怪他们惊讶,自来婚事皆由父母做主,哪有嫡兄插手庶妹婚事的?更何况谢明月是半路接回来的,谢知晏这两年外出游学很少在家,兄妹二人应当是有些生疏才是!
本来要说这件事,谢知晏心里是有些窘迫的,但是听到父母的打算,又不由得有些佩服明月的先见之明,或许也不是先见之明,是这几年在府里被压迫而形成的警觉性!
谢知晏说道:“儿子春闱之后也必要入朝为官的,六部最近要外放一些人到地方任职,恰好其中有几人儿子看着还不错,想要拉拢一下,既要拉拢,自然还是姻亲关系最为可靠!”
谢夫人问道:“那是要外放的,又不是留在京城的,有必要拉拢?”
“母亲”,谢知晏笑道:“但凡朝廷大员,其势力必然不会只在京城,各地方上能安插的自己人必是越多越好,不要小看这些外放到地方的,虽眼下只是个小官,若是做出政绩来,成为一方大员也不是不可能。”
谢大人拍了一下桌子应道:“说的对,况且知晏都看中的人必不会有错,我看不如就让清妩嫁过去吧,清妩模样好,又懂事,自小又读过书,得你姨娘教养,管家之类也不在话下,明月那丫头,连书都没念过,怎能做得了一府主母!”
谢夫人有些不乐意,自己女儿的婚事都没着落,难道要为对头的女儿先寻一门好亲?但是眼下又说不出什么名正言顺反对的理由出来!
“不妥”,却是谢知晏出言反对了。
谢大人两人看过去,谢知晏看着父母认真说道,“清妩妹妹固言哪里都好,但是自小在府里,娇生惯养,从来没吃过苦,跟着一起外放还不知要捱几年才能出头,姨娘舍不舍得妹妹远嫁不说,恐怕清妩也吃不了那个苦头,届时闹将起来,可就不是结亲了!”
这话说的谢大人一阵沉默,有些无言以对,以莲姨娘和清妩那性子确实有可能。
谢夫人趁机说道:“那就这样吧,明月那丫头定知晏选的人,清妩送去庆远候府!”
谢夫人心里想着,一次送走了两个碍眼的,还能好好打压莲姨娘,心里前所未有的舒坦,面上也露出些许笑意!
话音刚落,却是谢大人出声反对,“不行,清妩怎么能去给庆远候做妾室!”
“明月可以,清妩为什么不可以?”谢夫人反问。
谢大人待要争论,被谢知晏打断,“父亲母亲!”
二人噤了声,却都有不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