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柜上的玫瑰每天都会换，密闭的卧室内空气不流通，再加上两人离得近，Alpha信息素的味道很快便裹挟着新鲜玫瑰花的香气散到Omega鼻前。

司言宁在听到乌栖问出的问题时便瞬间愣住了，脑子猛地炸了，血液充斥在脸上迟迟无法消退，他双手不自觉扣住被子一角纹丝不动，连呼吸都忘记了，整个人像沉溺在水中般不真实。

“嗯？你喜欢我吗？”乌栖又问了一次。

司言宁的神智终于恢复，磕磕巴巴地敷衍着拖延时间，为自己争取思考的时间，如果能敷衍过去就更好了，“什么啊？什么喜不喜欢的，快睡觉吧，明天还要继续搜查线索。”

“不要岔开话题，不要敷衍我。”乌栖的嗓音冷淡了一分，俯下身距离司言宁更近，呼出的热气几乎喷洒到Omega耳朵上。

蜡烛早已被乌栖灭了，整个卧室沉谧在淡冷的夜中，人的五感被无限放大，旎迷的玫瑰香味混合着Alpha好闻的信息素，勾着司言宁的心神，乌栖温热的体温裹挟着呼吸声渐渐传过来，司言宁瞬间浑身发热，Omega信息素的味道不受控制地压制住抑制剂的功效，急不可耐地释放出来。

“我不知道。”司言宁两眼一闭，索性装死。

乌栖沉默一瞬，说话的同时往下躺到了床上，“那我继续努力。”

他在被子下往司言宁身旁贴了贴，但没挨着，保持着距离闭上眼，“你信息素的味道真的很好闻，再释放一点吧，我有些难受。”

乌栖终于不再讨论喜欢不喜欢的话题，司言宁松了一口气，“你没注射今天在四楼发现的加强信息素吗？”

“我担心它不安全。”乌栖平缓的呼吸声萦绕着。

“也是。”司言宁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是自己在医院以外的地方发现抑制剂，也不会放心地使用，更何况现在正处于邪乎的游戏副本里。

“你觉得还需要多长时间我们才能走出这个副本。”乌栖声音已然放缓，有着快要睡着的意思。

司言宁被乌栖的困意传染，不禁打了个哈欠，“不知道，原本我以为这个游戏的线索是直线式的，一个线索指向另一个线索，但现在看来它更像是一场拼图游戏，一一个个线索之间看似毫无联系，可直到我们把所有碎片收集完毕，才能发现它们是可以串起来的，组成一个完整的剧情，这时我们才能发现谜底。”

“也许明天就能找齐所有碎片。”乌栖说道。

“希望吧。”

夜色更浓，月亮被乌云掩盖，淡淡的Omega信息素和Alpha信息素萦绕在一起。

原本司言宁的心情因为关廷而陷入伤忧，精神也随着未知而紧绷着，现在经过乌栖频频将他的注意力吸引到其他话题上，司言宁困意攀升，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乌栖躺在一侧，偏头看向Omega露出来的毛绒绒的脑袋，伸出手指挑起对方一缕白发发尾，两指夹着头发捻了捻，真的很绒，很好摸。

头发软软的，肉也软软的，嘴怎么这么硬，不过挺可爱的。

乌栖想起三年前那晚，那晚一吻过后，司言宁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只留他一个人坐在床边久久无法平复，脑中不自觉一直回忆那个吻，直到凌晨。

再后来，他担心Omega睡醒之后看到他尴尬，于是便离开了，打算再表白一次，确定两人的关系，让司言宁给他一个名分。

结果，却收到了司言宁划清界限的通知。

他很疑惑，直到有个人告诉他，司言宁厌A。

乌栖想着三年前的事，在心中下定决心，这次不管司言宁再怎么想将他推远，他也绝不会松手。

第二天天还没亮，司言宁猛然惊醒，从衣柜抓出一件淡粉色衬衣穿上，快步走到门前，手放到门把手上时他偏头看了眼时间，五点四十左右，紧接着他拧开门迈腿出去，敲响了对面的门。

安静片刻，房门被从内打开，程晖脸上身上全是血，衣袖还有被蜡烛烧黑的痕迹，司言宁心中一紧，还不等他问出口，程晖声音沙哑道，“关廷死了。”

这时乌栖穿戴好跟了出来，和司言宁两人一起进了程晖和关廷的卧室。

司言宁步子沉重，一进房门，刺鼻浓重的Alpha信息素扑面而来，激得先天对Alpha信息素异常敏锐的司言宁眉心紧皱起来。

随之他觉察到不对劲，程晖和关廷两个beta，房间里为什么会有这么浓重的Alpha信息素味道。

乌栖显然也闻到了，Alpha之间闻到彼此的信息素会激发内心的争斗欲，这里另一个Alpha信息素的味道过于浓烈，向来克制力极强的乌栖也被影响了，更何况他现在正处于易感期，眼底瞬间烧起一团火。

程晖觉察到两人的变化，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Beta先天闻不到信息素。

“房间里有特别重的Alpha信息素的味道。”司言宁轻掩着鼻子，继续往屋里走。

程晖更疑惑了，下意识地看向乌栖求证。

“是的。”乌栖回道，他将内心的燥火压制下来，跟在司言宁身后往屋里进。

天色是暗的，房中的情形看不真切，但正对面几乎完全破碎的窗户说明了一切，昨晚这里发生了暴力事件。

司言宁又往前迈了一步，玻璃碎裂的声音从脚下传来，他停了下来，下意识往床上看，黑色大字人形摆在凌乱的床上，这一定是关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