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卧室的落地窗往外看去,天际暗蓝,分散在山上的房屋皆被镀上一层冷色,房屋上零星几点暖黄,厚重的窗帘垂在这画面两侧,将其框成一幅静谧漂亮的油画,但被玻璃上挂着黑色碎肉的划痕打破了和谐。
司言宁抬眼看向挂钟上显示的时间,八点三十分。
他今天凌晨才睡,睡的也并不安稳,再加上又精神紧绷地忙碌了整天,现下困意已强烈攀升上来。
他随意洗漱过后便脱下衬衣躺到了床上,乌栖还在卧室另一边的浴缸洗澡,时不时传来撩水的细微声音,倒是不错的助眠白噪音。
司言宁昏昏然睡着之际,感觉到背后的床垫下陷,伴随着淡淡的Alpha信息素味道,是乌栖收拾干净后躺了上来。
乌栖睡觉很老实,将被子掀起一角盖在身上后便没了动作。
被子下的温热慢慢从身后蔓延过来,Alpha好闻的信息素钻入鼻腔,司言宁很快便舒服地睡着了,比昨晚安稳,就在即将进入梦境之前,他似乎觉察到一道落在他身上的视线。
吸血鬼?
司言宁猛然惊醒,黑暗中床的另一侧,乌栖深邃的眼睛落入他的视线,对方面色如常呼吸有些紊乱,右肩倚在床头上,头偏着微微俯身盯着司言宁。
月亮已经攀至半空,冰冷皎洁,窗外没有异常。
即使对方是人,大半夜被这样盯着也很恐怖,会不自觉联想到如果自己没睁眼,是不是就被对方以不知道什么手段弄死了;可也许因为对方是乌栖,司言宁第一反应是乌栖定然有事找他,而且还是那种没有他便办不成的事,但乌栖又怕打扰到他睡觉,所以才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看,刚刚乌栖内心怕是极度纠结要不要喊醒他吧。
“怎么了?”司言宁声音有着刚睡醒的沙哑,语调很低,几乎被藏灭在无边的黑暗里。
“可以为我释放些信息素吗?”乌栖虽是在询问,语调却并无哀求的意味,反而强势克制,“普通抑制剂对易感期的Alpha作用有限,即使现在再注射一支恐怕也没多大效果。”
司言宁脑袋有些懵,愣了一瞬,正准备答应,乌栖又开口道,“一点点就可以。”
听着有些可怜,虽然他周身的气质与可怜毫无关系。
“好,”司言宁主动释放了些信息素,“晚安。”
“谢谢,晚安。”
两人双双躺下,司言宁依旧是侧身背对着乌栖。
乌栖正躺着,没有闭眼,双眸掩在黑夜中,感觉到同一张被子下的人没了动作,他向司言宁偏过头,用视线描摹着Omega的线条。
蓬松微长的白发分在耳朵两侧,一看就很好摸,贴近皮肤的发尾沿顺着脖颈,洁白的Omega腺体半掩在头发下,不知道他曾经有没有像现在这样,完全不设防地把腺体裸露在其他Alpha面前,而且还没心眼地答应易感期Alpha的请求,对其主动释放诱人的Omega信息素。
“可以离你近一点吗?”乌栖不知道司言宁有没有睡着,他这么问,如果司言宁醒着并答应了,他便挪近一些;如果司言宁睡着了,没人回答他,他便挪近一些。
至于多近才算近,乌栖觉得能感受到司言宁不高的体温便差不多。
“可以。”司言宁醒着。
乌栖挪过去,柔软的被子下,他的胳膊几乎触到司言宁的背部。
身边人微凉的体温传来,乌栖视线从司言宁肩部沿着腰侧下移,对方侧躺隆起的幅度和乌栖正躺着隆起的幅度一样。
司言宁太瘦了。
今天司言宁跌坐在他身上的时候,他几乎不敢用力,怕把Omega抱折了。
以后一定要多喂Omega吃些有营养的食物,Omega挑食,而乌栖刚好学了很多菜式,至于味道,乌栖父母尝了都说不错,Omega应该也会喜欢,如果不喜欢乌栖就依据Omega的口味改进。
“你信息素的味道很好闻。”乌栖说道。
司言宁大概是睡着了,没有回复他。
睡的可真快。
这一夜司言宁和乌栖睡得都很好,第二天早上是被关廷恐惧焦急的呼叫声喊醒的。
“啊!”走廊里关廷大声一叫,“死人了!死人了!何项东死了!”
大概三秒过后,除了何项东的房门,其余的全打开了,玩家聚集在何项东门前。
一尘不染雪白的门,旁边鎏金镂空花架上的玫瑰鲜红欲滴,和从下门沿淌出的一滩鲜血完美呼应,有着渗入骨髓的怪异。
“那啥,不见得就死了,说不定只是被那啥‘吸血鬼’攻击了呢。”程晖还在试图安抚众人的情绪。
“有可能,昨夜我并未听到任何响动。”林坛洛醒的稍早一些,听到关廷喊叫时她正好穿戴整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