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献心虚得很,回阿娘道:“是呢,刚出了点小状况,幸好杨家人多,我年轻力壮,也搭了把手……”
…
“还有一件,上次咱们在张府管事说的,有什么好的野味往他那边送,阿爹前几日猎了只龙鲤,不知你可否会做?”
冯云脑海里搜寻龙鲤是什么东西,往常看《山家清供》貌似只有些鸡鸭鹅,猪牛羊,兔鸟鱼,竟然没听过龙鲤。
她只得摇头。杨景又说:“是穿山甲。”
冯云立马了然:“这个能吃么?往常只听入药。”
杨景颔首道:“这边的人还是挺喜欢吃这个的,只是难弄。”
冯云眉头一皱:“不妥,我没接触过,不会弄。且哥哥说张知县为官不算正道,虽我们只是无名百姓,最好不要纠缠过头,至于具体,可过两日闲了你再来我家说可好?”
“行,那就忙过这几日再说,这个拿好。”
杨景将那两只嗷嗷叫的野猪崽给冯云,连连赔了好几个礼,冯云后劲已过当然不在意,忙让他给大人们帮忙去了。
杨景走后,冯家一家凑了这个热闹,也回家吃昨日做的冷粥。
寒食天气阴凉,却未下雨。
院里被阿娘收拾的干干净净,猪圈只有一撮黑拱来拱去,冯献跟冯勇两人帮忙将那两只野猪崽放到圈里跟一撮黑作伴。
“这猪圈找个时间好好收拾收拾,稍微动一下全是灰,茅草也是破破烂烂不成样子了。”冯云手一捏那茅草,灰就飘散在空中,呛的她打了好几个喷嚏。
柳氏在旁收拾着泡开的黄豆,笑道:“这不是忙嘛,去年养的猪就是住的这个圈子,说到底也有两三年没好好理理了,还有这院子的篱笆,到时候让你阿爹将那周围的杂草用锄头修修。”
冯云笑道:“倒也不必麻烦阿爹,他要管水田呢,我跟哥哥这两日砍了竹子来修好就是了。”
柳氏笑着摆摆手:“随你们去随你们去!”
冯云抬头望天,满足道:“咱们现在猪都有三头了,比去年足足多了两头!还有我们家老母鸡也在孵鸡蛋了,不用过几日,咱们院里就会有一群鸡崽子跟在母鸡后面啄食吃!哎呀,最起码咱们端午、中秋、除夕都不愁肉吃了。”
边说边幻想:“还有那干果,蜜饯,果酒,我都会慢慢酿出来!”
阿暖围着冯云乐呵呵地笑。
不一会儿,冯勇父子从猪圈出来,满头灰,两人拿了干草铺在猪圈里,可使猪粪没那么臭。
猪圈是用黄泥巴垒的,下头留了许多洞,可以通风,冯云仔细观察过,比以前自己在乡下看的那种猪圈好多了。
柳氏打了水让两个洗脸,冯云拿出前两日撒上的小麦,好像已有发芽的征兆,忙拿了两盆水,用竹枝蘸水点撒。
“云丫你不累呀,一刻也闲不住?”阿娘在一旁笑道。
“不累,刚回来的时候没费太多劲。”
“好,我跟你阿爹要去田埂种黄豆,你们看家吧。”
篱笆墙拴好,厨房有好几斤没处理的猪肉。为着明日喝排骨汤,冯云琢磨着怎么用佐料。
虽然排骨本身熬汤就香,但冯云喜欢加胡萝卜,玉米或者山药什么的。
现下的时蔬除了笋,蕨菜,莼菜,白菜,茭白。
除了几味野菜能得到,还有自家种的,在自己病之前已用之殆尽。
想到此处,冯云不禁慨叹一回。自己病的这一场,家里确实是能卖的都卖了,据说很多人都劝阿爹阿娘放弃不治,但阿爹阿娘宁愿自己穷死饿死,也不愿意放弃冯云。
唉,穷苦人家一场大病,之前几年有的甚至几十年的努力都白费!如今全家都算是重头再来。
冯献趁这会儿天还没黑,又去窗边拿着书在看。
冯云隔着窗子问:“哥哥,听说你要考试,是什么时候呀?”
冯献道:“还有几个月呢!只要我这次中了秀才,我明年就可以去京城考试。不过,我觉着明年不一定去得成。”
仔细想来冯献不过十六七岁,若是中了秀才就已经算少年天才了,还亏得他肯在条件如此苛刻的情况下苦学。
“先生说我还需历练,可等三年后的会试,在此前夯实自己,别说我才这么大的年纪,再比我大十岁才中进士的都算年少有为,我啊,在家跟阿爹种种田,读读书,也算紧跟于老先生的风骨了。”
冯云好奇道:“于老先生,就是你说的在白鹿洞书院隐居的山长吗?”
冯献点点头:“不错,咱们这离江州,可沿长江而下,很快就可以到白鹿洞书院。”
两人在窗边说了一些话,阿暖在院里叫冯云。
“阿姊!你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