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拎着购物袋，高大的身影在商场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突兀，但又莫名温柔。
走出商场，何解又开着载着何未知去江边，下了车，江风拂面。
“未知，”何解忽然开口，“哥这些年没怎么陪在你身边，你怨不怨哥？”
何未知摇头：“不怨，我知道你忙，而且你给我的钱从来没少过。”
“钱是钱，陪伴是陪伴。”何解点了支烟，“我就你一个妹妹，有时候想想，是不是该把你护得更紧点，不让你接触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哥，我成年了。”
“在我这儿你永远是小屁孩。”何解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发，“不过你也确实长大了。会自己赚钱，会交朋友，会处理麻烦，比我当年强。”
何未知鼻子有点酸：“哥，你的工作危险吗？”
“不危险，就是麻烦。”何解掐灭烟，“放心，哥心里有数，你好好上学，毕业了想工作想继续读书都行，哥供你。”
何未知低着头，脚尖踢着地上的小石子：“哥，你能不能别做太危险的事？钱够用就行，我不想你出事。”
何解脚步顿住了，他转过身，看着妹妹低垂的脑袋，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很轻的一个拥抱，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傻丫头，”他的声音有点哑，“哥答应你会好好的。”
何未知把脸埋在哥哥肩头，眼泪差点掉下来，这个总是痞里痞气、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的哥哥，其实比谁都在乎她。
松开她，何解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行了，别矫情，走，带你去吃冰淇淋。”
他们找到一家老式冰淇淋店，何解点了两个香草甜筒。兄妹俩坐在店外的长椅上，看着江边的夜景慢慢亮起。
“对了，”何解咬了口冰淇淋，“你跟江溯那小子现在什么情况？”
何未知差点呛到：“哥！怎么突然问这个？”
“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何解说得直接，“我一直觉得那小子有问题。”
“他就是比较关心我。”
“只是关心？”何解挑眉，“未知，哥是男人，懂男人的眼神什么意思，江溯对你不只是朋友那么简单。”
何未知脸红了：“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慢慢想。”何解没逼她，“江溯人不错，靠谱，聪明，家世也清白。要是真喜欢，哥不反对。”
何未知惊讶：“哥，你居然会夸他？”
“实事求是。”何解耸耸肩，“不过你要是选他，得想清楚，那小子太闷，跟他过日子可能挺无聊。”
“谁要跟他过日子了！”何未知羞恼。
何解大笑起来。
这一刻，何未知忽然觉得，哥哥其实还年轻，才二十七岁，却已经背负了太多东西。
“哥，”她轻声说，“你也要找个喜欢的人啊，别总是一个人。”
何解笑容淡了些：“再说吧，哥这行当，不适合拖家带口。”
“那你换个行当。”
“傻话。”何解揉乱她的头发，“行了，天黑了，送你回学校。”
车子停在宿舍楼下，何解熄了火，转头看着何未知：“以后陆沉川应该不会再找你了，不过你还是要小心，离他远点。”
“知道了。”何未知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哥，这个给你。”
何解接过：“什么？”
“领带。”何未知有点不好意思，“用我兼职赚的钱买的。本来想等你生日再送，但你要走了吧？跨国寄快递也太贵了，还是现在先给你吧。”
何解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深蓝色的领带，纹路精致，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眼光不错。”
“你喜欢就好。”
何解把领带拿出来，对着后视镜比了比：“帮我系上？”
何未知一愣：“现在？”
“不然呢？我明天一早的飞机。”
何未知犹豫了一下，还是凑过去，笨拙地给哥哥系领带，她很少做这种事，手法生疏，但何解很有耐心地等着。
“未知，”他忽然说，“哥不是个好榜样，这些年也没怎么陪过你。”
“哥……”
“但哥希望你过得好。”何解看着窗外，“平安，健康，做自己喜欢的事，别卷进我们这些破事里。”
领带系好了，有点歪。何解对着后视镜调整了一下，然后揉了揉何未知的头发：“行了，上去吧，哥走了。”
“哥，”何未知拉住他的袖子，“你也要小心。”
“放心，”何解笑了，“能弄死你哥的人还没出生呢。”
何未知打开车门下车，准备上楼的时候，他叫住她：“未知。”
“嗯？”
“好好读书，好好生活。”何解看着她，眼神是少见的温柔，“别掺和哥的事，也别怕事，天塌下来，有哥顶着。”
何未知眼眶一热：“知道了。”
“去吧，”何解摆摆手，“别太想我了。”
“谁想你了！”
回到寝室，秦悠悠立刻围上来：“未知未知！你哥是不是搞定了？快说说！”
何未知把何解的话简单复述了一遍，略去了照片的部分。
“哇！何解哥太帅了！”秦悠悠星星眼，“这才是真男人！为了保护妹妹不惜一切！”
纪念禾若有所思：“你哥用的方法虽然直接，但有效，陆沉川那种人，确实只吃这一套。”
沈芊凝说：“那未知以后安全了？”
“暂时吧。”纪念禾说，“但陆沉川那种人，不会轻易罢休，他可能会换个方式。”
何未知点点头。她也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结束，但至少，哥哥为她争取了时间和空间。
晚上洗漱完，何未知躺在床上，收到江溯的消息：“你和何解去吃饭了？”
何未知：“嗯，我哥说谢谢你。”
江溯：“？”
何未知：“他说让你多看着我点。”
江溯：“……哦。”
放下手机，何未知看着天花板。
这个夏天真是波澜壮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