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发展,更是让何未知始料未及。秦悠悠那边似乎真的信了她的说辞,没再提加微信的事。但那位哲学系的肖明哲同学,不知道是太有钻研精神,还是被“家里管得严”这个理由激发了探究欲,竟然换了个方式——他开始通过秦悠悠,间接地向何未知传递“学术问题”。
“未知,肖明哲让我问问你,对韦伯的‘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中关于理性计算的部分,从经济学角度怎么看?”
“未知,肖明哲看到一篇讲行为经济学中‘非理性繁荣’的文章,觉得和克尔凯郭尔的‘恐惧与颤栗’有某种共鸣,想听听你的看法。”
“未知……”
何未知简直要崩溃了。她严肃地对秦悠悠说:“悠悠,你能不能告诉他,我真的不懂哲学,也没兴趣讨论这些,让他别再问你了!”
秦悠悠却一副“我很讲义气”的样子:“哎呀,人家就是好学嘛!而且问的也不是私事,是正经学术问题,我也就是传个话,你不理就是了嘛。再说,我直接回绝他多伤韩学长朋友的面子啊……”
何未知彻底没脾气了,她总不能为了这事真跟秦悠悠翻脸。只好把秦悠悠传过来的那些问题当耳旁风,左耳进右耳出。秦悠悠传了几次,见何未知毫无反应,大概也觉得没趣,渐渐也传得少了。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秦悠悠的“助攻”虽然在她这里碰了壁,却在另一个地方,埋下了一颗不稳定的种子。
那天,何未知去“迷雾”听陈愈的新编曲。中场休息时,陈愈过来,递给她一杯温柠檬水。
“最近忙?”他随口问。
“还行,就是有点烦。”何未知叹了口气。
陈愈看着她皱起的眉,没追问,只是说:“烦的时候,音乐比哲学有用。”
何未知一愣,惊讶地看向他,他怎么知道哲学的事?
陈愈指了指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秦悠悠刚发来的一条消息预览:“未知,肖明哲又问那个什么‘存在先于本质’和消费者选择…”
何未知赶紧按熄屏幕,有点尴尬:“一个同学,话比较多。”
“嗯。”陈愈应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拿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
何未知却因为这个小插曲,心里有点乱,连陈愈都注意到了,那江溯……
她忽然有点不安。虽然她没加肖明哲,但秦悠悠这么来回传话,万一哪天被江溯听说……
她摇摇头,甩开这些纷乱的思绪,反正她没加微信,也没跟肖明哲有直接联系,清清白白。江溯就算知道了,应该也能理解吧?毕竟她连他这块“挡箭牌”都搬出来了。
大概。
她喝了一口柠檬水,酸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
寝室里,秦悠悠看她的眼神依旧带着探究;微信上,间接的哲学问题偶尔还会“隔空”袭来;而她自像个走钢丝的人,一边要应付这莫名其妙的“间接学术骚扰”,一边还要担心“江溯对她有意思”这种离谱传闻的扩散,以及维持和江溯之间那刚刚修复的脆弱平衡。
水面看似平静,但暗涌越来越多了。而何未知被迫在各种漩涡的边缘,努力保持着不翻船的姿势,顺便还得为自己随手扔出的“挡箭牌”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提心吊胆。
真累啊。
她看着“迷雾”灯光下浮动的灰尘,默默地想。
但生活,好像从来就没打算让她轻松过,尤其是当你的“挡箭牌”,本身就是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的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