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客气。”何未知笑了笑，“那祝你一路顺风，到了报个平安。”

陈愈点点头，他站在原地，看着她，似乎在犹豫什么。

候车大厅嘈杂的声音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何未知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正想说“快去吧”，却听到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如此清晰地落入她耳中：

“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嗯？”何未知愣了一下，没明白他的意思。

“新年礼物。”陈愈补充道，目光依旧锁在她脸上，“我给你。”

何未知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一时语塞。

想要的？她好像没什么特别想要的。

“不用了，你大老远跑来，还破费给婷婷赢熊……”

“不一样。”陈愈打断她，语气意外的坚持，“那是给她的，给你的是另外的。”

何未知的心跳得更乱了，她看着陈愈认真的眼神，忽然觉得周围的空气都有些稀薄，“我……真的不用……”她词穷了。

陈愈没再追问，只是依旧看着她。

然后，在何未知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他忽然上前一步，伸出双臂，轻轻将她拥入了怀中。

何未知整个人僵住了。

这是一个很克制的拥抱，陈愈的手臂只是虚虚地环住她的肩膀，他的胸膛很温暖，隔着厚厚的大衣也能感觉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周围所有的声音、人影都淡去，只剩下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

这个拥抱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陈愈便松开了她，后退一步。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耳根处染上了一抹极淡的红。

“新年快乐，何未知。”他说。

然后，不等何未知从恍惚中回过神来，他已经转身，快步走向检票口，刷票，进站，背影很快消失在通往站台的人流中。

何未知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塑。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出来。

他……抱了她？

就因为问她想要什么新年礼物，她没答上来，所以就给了她一个拥抱？

这算什么礼物？

可是那个拥抱的感觉太奇怪了，完全不同于她在KTV出于捉弄他的拥抱，是什么感觉？她完全说不上来。

“姐姐！姐姐你傻站着干嘛呀？”婷婷的声音把她从失神中唤醒。

何未知低头，才发现不知何时，何解带着婷婷也来了车站，正站在不远处，婷婷一脸好奇，何解则抱着胳膊，脸上挂着“我就知道”的似笑非笑。

何未知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热度一直蔓延到脖子，“你们怎么来了？”

“婷婷不放心，非要来看看她的‘酷哥哥’走了没有。”何解答非所问，目光在她通红的脸上扫了一圈，又看向陈愈消失的方向，吹了声口哨，“行啊何未知，这同学够直接的啊，我在烧烤摊那晚上怎么没看出来？”

“你闭嘴！”何未知恼羞成怒，拉起婷婷的手，“走了，回家！”

回程的车上，婷婷还在追问：“姐姐，你替我跟哥哥说谢谢了吗？哥哥说什么了？”

何未知看摸了摸自己还在发烫的脸颊，含糊道：“……说了，他说不用谢。”

“那哥哥抱你，也是说谢谢吗？”婷婷天真地问。

何未知：“！！！”

何解在前面驾驶座发出毫不客气的爆笑。

何未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强装镇定：“小孩子别瞎说！那是……那是告别！外国人的礼节，懂不懂！”

“哦……”婷婷似懂非懂，但很快又高兴起来，“那哥哥的告别礼物就是熊熊，姐姐的告别礼物就是抱抱！真好！”

何未知：“……”

她决定今天之内再也不跟这个小鬼头说话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看，是陈愈发来的消息，只有三个字：“上车了。”

何未知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悬停，最终只回复：“嗯，一路平安。”

放下手机，她靠回椅背，脸颊的热度似乎还未完全消退，心跳也依旧有些失序。

这个寒假，因为陈愈这趟突如其来的“路过”，变得彻底不一般了。

她好像有点明白自己心里那团越来越乱的麻，到底是什么了。

只是，一切发生得太快，太不真实，她需要时间去好好想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