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集市的彩灯还未完全撤去,C大就已经被一股名为“期末”的低压气团所笼罩。
404寝室自然未能幸免,每个人都压缩时间玩命复习,连日常对话变得极其精简。
“几点了?”
“两点。”
“微观第三章背完了吗?”
“……杀了我吧。”
“还有咖啡吗?”
“没了,只有板蓝根,要吗?”
何未知戴上耳塞,感觉自己像一条被丢进油锅的咸鱼,扑腾得格外艰难。
时间紧任务重,偏偏这时候,她那个“不靠谱”的雇主周慕还发来消息,委婉地表示最近公司事多,周屿的课可能需要调整时间,对于给她造成的不变,他会给额外的费用以示歉意。
何未知看着那条消息,再看看眼前堆积如山的复习资料,内心天人交战。
最终,对贫穷的恐惧战胜了对挂科的恐惧,她咬着牙,重新排了时间表,把家教课塞进了复习间隙。
她感觉自己像是在走钢丝,还是没有安全防护的那种。
就在她为了复习抓狂,恨不得把教材生吞下去时,手机屏幕亮了,是一个本地陌生号码的来电。
何未知犹豫了一下,不切实际地幻想了一秒这会不会是天降千万大奖,随即拿着手机蹑手蹑脚地溜到阳台,关上玻璃门,按下接听。
“喂?您好?”
“何未知同学?”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平稳低沉的男声,“我是陆沉川。”
“学长好。”何未知保持着礼貌,心里却拉起了警报。
“抱歉,期末打扰你。”陆沉川的开场白很客气,“有件事可能需要占用你一点时间,帮个小忙。”
帮忙?何未知更警惕了,陆沉川这种人,有什么事是需要她一个大一新生帮忙的?
“学长您说,如果我能做到的话。”她回答得很谨慎。
“事情有点琐碎。”陆沉川的语气听起来有几分无奈,“我明天上午在你们学校法学院有个讲座,之后有个媒体采访。原本负责物料对接的助理急性肠胃炎住院了,临时顶替的人对学校不熟,有点手忙脚乱,你……比较有条理,对学校环境也熟悉,不知道你明天上午有没有空,就是分发物料的活,时间不会很长,大概两三个小时。当然,不会让你白帮忙,按市场价格三倍结算时薪。”
陆沉川的助理团队连个能发东西的人都抽调不出来?何未知第一反应是怀疑。但对方语气坦然,理由听起来也勉强算合理,或许精英团队的助理们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类型?听起来技术含量不高,时薪不错,还能还一点那支口红的人情。
但是期末周啊,两三个小时,够她背多少名词解释,刷多少道题。
她正想婉拒,陆沉川似乎预判到了她的犹豫,补充道:“我知道期末时间宝贵,这样,除了时薪,我这边有一些经管院几位教授整理的复习重点和典型题型分析资料,如果你愿意帮忙,我可以发给你作为参考。”
教授的复习资料,何未知不争气地心动了。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比时薪诱惑力大一百倍,她仿佛看到微观经济学老师那阴森的笑脸在向她招手告别。
“……好吧,学长。”何未知屈服了,“请告诉我时间和地点。”
陆沉川报了个时间和法学院报告厅,又简单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明天见。”
第二天上午,何未知顶着熬夜复习后的黑眼圈,来到法学院气派的报告厅楼下,刚到门口,就看到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旁边,后车厢开着,里面堆着好几摞纸箱,印着某出版社的logo,一个穿着西装、助理模样的年轻男人站在那里,旁边就是陆沉川。
陆沉川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羊绒衫,看起来比西装革履的样子更随和,但身姿依旧挺拔。
他正蹙眉看着车厢里的箱子,似乎在评估什么。
助理看见何未知,像看到了救星:“是何同学吧?太好了!陆总说这些书要搬到三楼报告厅……”他看了一眼陆沉川略微下降的嘴角,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改口道,“呃,没事,没事……”
何未知点点头:“学长好,助理先生好,需要我搬哪些?”
她话音刚落,陆沉川很自然地开始挽羊绒衫的袖子,目光扫过助理,“箱子我们搬。”
助理明显愣了一下,没想到突然多了一份工作,他看看陆沉川,又看看那几摞箱子,欲言又止,但最终很识趣地没有多问,迅速抱起箱子:“好的陆总,那我先上去了。”
说完,助理快步走向楼内,背影写着“我什么都懂但我坚决不问”几个大字。
何未知也有点懵,陆沉川这架势是打算亲自搬?她以为他这种成功人士就是来指挥一下。
没等她多想,陆沉川已经俯身,稳稳地抱起了最上面的纸箱,动作干净利落,但何未知注意到,箱子离地时,他轻轻吸了口气,手臂的肌肉线条明显绷紧了些。
“学长,那个看起来挺重的,我来搬吧?”何未知连忙说。
“不用,你把那些易拉宝先拿上去。””陆沉川说,“这个我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