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的懒觉对大学生而言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尤其对“社交能量透支”的何未知来说。
当秦悠悠那足以穿透三层床帘的尖叫在九点炸响时,何未知的第一反应不是惊醒,而是想用枕头闷死自己,或者闷死秦悠悠。
“啊啊啊!我的海蓝之谜!谁动了我的海蓝之谜?”秦悠悠举着一个见底的护肤品瓶子,,脸气得发红,“我昨晚明明还有小半瓶,今天就只剩个底儿了!”
何未知从被窝里探出头,睡眼惺忪,纪念禾也掀开床帘,眉头微蹙:“悠悠,怎么了?你是不是昨晚熬夜看剧,迷迷糊糊用多了?”
“不可能!我省着用的!这一瓶我攒了好久的钱!”秦悠悠眼圈都红了,目光在寝室里扫视,“肯定是有人用了没告诉我!”
沈芊凝坐起身,小声说:“悠悠,你别急,会不会是不小心洒了?”
“瓶子好好的!盖子也拧紧了!”秦悠悠的语气很冲。
何未知彻底醒了,她爬下床,走到秦悠悠身边,“昨晚我睡得早,没注意。”
纪念禾下了床,语气温和地道:“悠悠,我们都知道你不会乱说,但这种事,没证据也不好冤枉人。寝室就我们四个,不如都检查一下自己的东西,也自证清白,安安悠悠的心?”
她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飘过何未知桌上那堆杂乱的护肤品,基本都是开架货,和秦悠悠那瓶海蓝之谜简直位列两个世界。
何未知心里一股火蹭地冒起来,又强压下去。
纪念禾这话,看似公允,却把“自证清白”的帽子无形扣了下来。
“我没动,”何未知声音平静,“我的东西都在这儿,随便看。”
她展示了她那贫瘠的化妆品:一支变色唇膏,一瓶超市买的大宝SOD蜜,还有一罐芦荟胶。
沈芊凝也细声细气地说:“我的护肤品都在那个架子上,也可以看的。”
秦悠悠咬着嘴唇,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把瓶子往桌上一放,带着哭腔:“算了!就当我自己半夜梦游喝了!行了吧!”说完,她爬上床,拉上了床帘,里面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寝室气氛降到冰点。
何未知先去洗漱,她知道秦悠悠不是针对她,她就是单纯心疼钱。
她洗漱完毕,回到座位,拉开抽屉想找根头绳,指尖碰到了陆沉川送的那支口红,她动作顿了顿,把盒子往里推了推。
上午在诡异的安静中度过,秦悠悠一直没下床,纪念禾戴着耳机在看视频,沈芊凝在素描本上画画,但显然心不在焉。
中午,何未知去食堂吃饭,意外地又碰到了陈愈。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一个人,面前摆着一碗清汤寡水的素面,黑色连帽衫的帽子松松扣在头上,几缕黑发不听话地翘出来。
看到她,他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
何未知打好一份土豆烧鸡饭,犹豫了一下,还是端着盘子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你怎么了?脸色像被食堂大妈扣了肉。”陈愈看了她一眼。
“寝室有点事。”何未知没精打采地戳着米饭。
“吵架了?”
“不算吵。”何未知把海蓝之谜的事简单说了,“总之,现在寝室像《名侦探柯南》,每个人都是嫌疑人,除了可能真的梦游喝了海蓝之谜的秦悠悠。”
陈愈听完,没什么反应,只是说:“人心比贝斯难调。”
何未知没想到他能说出这么有哲理且装X的话,愣了一下,“至理名言,可惜我们现在是根本没弦,只剩个海蓝之谜的空瓶子。”
“你那个室友很缺钱。”陈愈忽然说。
“什么?”何未知没反应过来。
陈愈语气平淡,“心思很重,像藏着很多说明书的那个。”
何未知想了想,沈芊凝家境优越,纪念禾没说过自己的家庭,但她平日开销都很大方,秦悠悠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从她攒钱是用来买海蓝之谜而不是日常开支来看,就能看出她并不拮据,所以何未知问:“你记错人了?”
陈愈说,“那个长头发、有刘海的女生。”
何未知“啊”了一声,“你说纪念禾?”
陈愈点头。
“为什么?”何未知不解,“我看她衣食住行并不差钱啊。”
陈愈说,“你还是太年轻。”
何未知惊讶地看着他,“难道在我面前的是龟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