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晚上,‘迷雾’有专场。”陈愈忽然开口,依旧没看她,“我独奏一段新编的歌。”
何未知嘴里含着板栗,含糊道:“哦……恭喜?”
“来听。”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我……”何未知想找借口。
“入场券。”陈愈打断她,指了指她手里的板栗。
何未知看看板栗,又看看他坚持的表情,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人邀请人的方式真是独树一帜。
“……行吧。”她妥协了,反正周末也没事,“就当支持同学的文艺活动。”
陈愈牵了下嘴角,像是很浅地笑了一下,又好像没有,“七点半,老位置。”他说完,抬手,很自然地把她耳边一缕被风吹乱的头发撩到耳后,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耳廓。
何未知整个人僵住,耳根发烫。
陈愈却像没事人一样,收回手,背好琴盒:“走了。”转身,迈着长腿,雷厉风行地走了。
留下何未知站在原地,耳朵上还残留着一点点冰凉的触感,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晕乎乎地走到图书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戴上耳机,打开降噪,试图把刚才那一幕隔绝在外。
手机震了一下,是江溯的消息:“你哥走了?”
“嗯,昨天走的。”何未知回复,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他是不是找你说什么了?”她总觉得以她哥的德性,不可能不去“敲打”一下她的这位青梅竹马。
江溯回了个翻白眼的表情:“能说什么?让我多看着他的宝贝妹妹,别让坏男人带坏你。”
何未知扶额,果然。
江溯:“他是不是还见着弹贝斯那小子了?”
何未知觉得奇怪:“你又是从哪里得到情报的?你也和我哥一样在论坛潜水?”
江溯:“别管,回答我。”
“……见了。”何未知老实交代。
江溯那边沉默了几秒,发来一句:“你哥看人眼光还行,你也离那小子远点。”
何未知:“……你们能不能别一个个都让我离别人远点?难道我看起来很好骗吗?”
江溯:“不是好骗,是傻。”
何未知气得想摔手机。
她退出和江溯的聊天框,发现“花果山驻人间办事处”又有新消息。
秦悠悠转发了一条校园公众号推送:《“迷雾”乐队周六专场来袭!带你领略独立音乐的魅力!》,并@了何未知:“未知未知!陈愈他们乐队专场!我们去捧场吧!我还没听过现场呢!”
纪念禾:“听起来挺有意思的,不过周六我可能要去学生会帮忙。”
沈芊凝:“我有点想去,但是晚上出去不太安全吧?”
秦悠悠:“怕什么!我们一起去,我会保障你的安全的,未知,你去不去?@何未知”
何未知看着屏幕,想起陈愈指尖冰凉的触感,耳根又开始发热。
她犹豫了一下,打字:“去看看吧,好像挺热闹的。”
秦悠悠:“耶!未知万岁!那就这么定了!我们寝室第一次集体夜生活!”
何未知放下手机,心里有点乱。
耳机里的降噪模式隔绝了外界声音,却隔绝不了心里那点莫名的躁动。
看来,这个周末的“迷雾”专场,注定不会只是简单的乐队演出,她的“清净”日子正变得越来越遥不可及。
算了,何未知放弃思考,学习要紧,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
她重新翻开微观经济学的书,试图用“边际效用递减规律”来解释自己此刻复杂的心情,未果。
耳机里,她随手点开的歌单正放到一首节奏轻快的民谣,听到歌手唱到“冬天的烤板栗”时,何未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